下一秒，手機那頭響起馮思月的聲音。

“言止，淺淺是不是發(fā)現(xiàn)我們的事了？”

“不會，她愛我愛到連命都不要，怎么舍得懷疑我？”

我走到窗邊，正好看見兩人出現(xiàn)在路口。

馮思月?lián)е牟弊樱麄€人幾乎要掛在他身上。

“那你還忍心騙她？”

男人沉默片刻，笑著啄了啄她的唇。

“沒辦法，我雖心疼她救了我，可一個殘廢，如何做得了孟**？”

“那我這個孟**......”

馮思月湊近他的耳廓，吹了口氣，

“你可還滿意？”

男人將她塞進停在路邊的車，聲音喑啞了下去。

車很快離開，手機里傳來曖昧的喘息聲。

我用腳死死摁緊手機，將拍下的照片和通話音頻上傳云端。

出租房的燈一閃一滅，晃得我眼眶發(fā)酸。

我用力閉了閉眼，轉(zhuǎn)身收拾東西。

其實也沒什么好收拾的。

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，最貴的可能就是茶幾上那盒荔枝了。

我在電視上看到過它——增城掛綠。

6顆999元。

是我們?nèi)齻€月的房租錢。

我忽然想起今早出門時，看到路邊賣自家種的荔枝。

9.9元一盒。

我看了眼。

他卻一臉為難:

“9.9元夠我們一天的餐費了，淺淺，咱們省著點，我還要攢錢娶你呢。”

我雖然失落，卻感動他為我們的將來打算。

可原來，他不是買不起。

而是，我不配。

我走過去，拿起一顆荔枝嘗了嘗。

許是壞了，又苦又澀。

到了深夜，溫言止?jié)M身酒氣地回來了。

見我不像往常一樣起身迎接，他低聲笑了笑，熟練地將腦袋埋進我頸間。

“乖寶，不生氣了，是我說錯了話?！?br>
“喏，給你賠罪。”

他展開手心，露出一枚狗尾巴草編成的戒指。

狗尾草。

樓下一抓一大把。

而馮思月手上的鉆戒，二十萬。

“謝謝。”

我用腳翻了一頁書，隨口道謝。

溫言止好似松了一口氣，低頭要替我戴上。

指尖觸到空蕩蕩的袖管時，猛然頓住。

空氣寂靜。

只有我翻動書頁的聲音。

他的手僵硬地轉(zhuǎn)了個彎，將戒指套進我的腳趾。

“戴著還挺合適的?！?br>
我瞥了眼，戒指很小，腳趾被草桿勒出血痕。

難為他說得出“合適”。

許是心虛，溫言止貼了過來，討好地揉了揉我的后頸。

“淺淺，不生氣了吧？”

“我沒生氣。”

他湊近了些，曖昧的氣息噴在我的耳廓。

“明天的同學聚會，先不公開我們的關系了?！?br>
翻書的腳頓住。

我抬頭，安靜地看著他。

“為什么？”

溫言止看了眼我殘缺的雙臂，又飛快移開視線。

“我的耳朵還沒治好，不想你被人看不起?！?br>
分明是嫌棄我的手，卻還打著為我好的借口。

可我卻傻傻相信了八年。

甚至為了打消他的顧慮，一門心思攢錢給他換人工耳蝸。

“好，我知道了。”

溫言止愣了愣，眼神很快變得柔軟。

“乖，委屈你了?！?br>
我瞥了眼亮著紅燈的手機，沒說話。

也好。

這樣明天的節(jié)目才會更令人期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