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一旁知情的服務(wù)生攙扶著，慢慢走上臺。

她將我送到顧望琛面前。

我聽見顧望琛含渾的怒氣，嘶啞的聲音警告我。

“漸秋你答應(yīng)我不鬧的。”

我沒有轉(zhuǎn)向他，手去摸麥克風(fēng)。

他一把將我拽開。

“你到底想怎樣？用這種手段逼我娶你嗎？”

旁邊適時**佟夏星委屈的抱怨。

“漸秋姐，這是我的訂婚宴，我已經(jīng)容許望琛將你送出國，你還不知足？”

“望琛，殘秋老師該等急了，你快讓她下去，別在這里丟人現(xiàn)眼?！?br>
顧望琛低聲示意陳繼杭幾個兄弟上來將我?guī)ё摺?br>
很快，陳繼杭近前來勸。

“沈漸秋，琛哥該生氣了，這里不是你能站的地方。”

“我不該站在顧望琛的婚禮臺上，不該從他手里接過戒指，不該穿著婚紗，眼含熱淚地念十年總結(jié)詞？”

我好笑地拂開他們。

本來這一切都是說好給我的。

本來我能用這雙眼睛遠(yuǎn)遠(yuǎn)地眺望我的幸福，我的榮譽(yù)。

佟夏星的胸花蹭過我的手背，她伏在我的耳邊，低聲笑。

“沈漸秋，你看不見大家都在看你笑話嗎？”

“是啊，你這個人就是這么沒有眼力見，所以你看不出來望琛眼里早就沒有你?！?br>
“你看不出來顧家討厭你，無論中秋宴還是春節(jié)，全是我陪在望琛身邊?！?br>
“你都不看他發(fā)的家庭合照嗎？”

顧家的合照人多，我如何看得清每個人的臉。

我一直相信顧望琛當(dāng)初簽下保證書的決心。

他無數(shù)次在辦公室熬到低血糖暈倒。

醒來后抓緊我的手說十年之約轉(zhuǎn)瞬就到，他非我不娶。

我看到的是他為項(xiàng)目殫精竭慮，是他偷偷藏起胃出血的診斷書。

所以我不愿成為他的拖累。

我一個人尋醫(yī)問藥，一個人去醫(yī)院做手術(shù)。

我只是默契與他咬緊牙關(guān)，熬到十年之期，熬到我們光明正大接受所有人的祝福。

顧望琛將我推入陳繼杭幾人中，讓他們挾住我的雙臂，準(zhǔn)備將我拖**。

在場也有人高喊：“殘秋老師呢？這個女人是誰？”

“殘秋老師！”

編輯從臺下抱著證書跑上臺。

她剛會辦公室取東西，來遲了。

“顧先生，佟小姐，你們怎么能這么對老師，快松手。”

她一個個去拍開陳繼杭的手。

“章編輯，你是不是搞錯了，這人是殘秋？”

陳繼杭嗤笑出聲。

他還故意將我的墨鏡摘了。

我輕輕撇開他的手，閉著眼。

佟夏星撲哧一笑：“沈漸秋，別裝了，睜開眼面對現(xiàn)實(shí)不好嗎？非要做一個夢女?！?br>
章慧茹當(dāng)了我十幾年的編輯，十分護(hù)短，掐尖了嗓音喊。

“你看清楚點(diǎn)，你第一次登門拜訪時候，還鞠躬喊她殘秋大神。年紀(jì)輕輕帕金森哦。”

她替我撩好短發(fā)，將我那副厚重的眼鏡戴上。

我卻攔下她的手。

“慧茹，以后都用不上了。”

“老師你該不會真的……”

她愣了愣，帶上哭腔。

“怎么這么快就……”

周圍浮動著一陣陣緊促的呼吸，除了章慧茹的哭聲，其余人皆是安靜。

過片刻，顧望琛干澀的聲音虛虛擠出來。

“漸秋，我從來不知道你是……”

“就像我不知道你是顧念星，你不知道是殘秋很奇怪嗎？”

我淡淡開口。

我摸索到麥克風(fēng)。

“在場有看過我翻譯的作品嗎？”

頃刻，現(xiàn)場許多人嚷嚷：“殘秋老師，我看過你的，第一本就是《枯萎玫瑰》的中文版?！?br>
“我也看過，給報社寫專欄時候還引用了老師你的譯作?！?br>
“老師還記得我嗎？你去我們學(xué)校做講座，你給我簽過名。”

我微微頷首，轉(zhuǎn)向一邊。

“顧先生現(xiàn)在你信了吧？”

“信了你口中這個一無是處的家庭主婦是你的情書的翻譯者。”

章慧茹攙扶著我，憤憤朝前喊。

“走開，別擋了老師的路?！?br>
身前有數(shù)道視線壓力，其中正面這道最為深重。

面前晃過一陣風(fēng)，緊接著顧望琛艱澀問出口。

“你的眼睛怎么回事？”

章慧茹又泛起哭腔。

“顧先生，這就不是你該多問的?！?br>
她扶住我走。

“望琛，顧家和佟家的長輩都看著呢?！?br>
“你看不出來，她就是故意讓你難堪才裝神弄鬼?！?br>
我忽然剎住腳步，陡然嚴(yán)肅。

“佟夏星，今日我不撕破臉皮，是因?yàn)檫@本書包含了許多人的心血。”

“如果你再口無遮攔，我不介意砸了獎項(xiàng)，跟你對簿公堂。”

走出宴會廳，章慧茹突然驚喜喊道：“老師，天晴了?！?br>
窒悶已久的胸口灌入一口清甜的空氣。

她將一捧野梔子送入我懷。

“祝賀老師，剛剛組委會那邊發(fā)出消息，要給你頒終身文化獎。”

我笑出聲：“我還沒打算退出翻譯界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