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我去了醫(yī)院。

不是去找傅辭。

是去看那個孩子。

小男孩已經(jīng)脫離危險，躺在病床上，臉色蒼白，手背上還扎著針。

我站在玻璃窗外，看了很久。

至少這一世，他活下來了。

我也終于不用再背著這條命過一輩子。

“下午就能轉(zhuǎn)普通病房?！?br>
傅辭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
我回頭，看見他拎著藥站在幾步外，眉眼間都是掩不住的疲憊。

他把藥遞給我：“醫(yī)生開的?！?br>
我接過來：“謝謝?！?br>
這聲謝謝出口，他眉頭明顯皺了一下。

以前的我，巴不得抓住每一個機會跟他親近。

現(xiàn)在卻只剩疏離和客氣。

他盯著我，忽然問：“為什么突然愿意放手？”

我捏著藥袋，沒立刻答。

總不能告訴他，因為我已經(jīng)死過一次。

因為我知道，再糾纏下去，我們會互相折磨到家破人亡。

我只能淡淡開口：“人總會清醒?！?br>
他像是不滿意這個答案，眼底多了點躁意。

“陸聽霜，你以前不是這樣?！?br>
我笑了笑。

“所以以前不好?！?br>
病房里突然傳來孩子的哭聲。

傅辭幾乎沒有猶豫，立刻轉(zhuǎn)身進去。

我站在原地，看著他的背影，心里最后那點起伏，也徹底平了。

看吧。

這就是答案。

只要那個孩子有一點風(fēng)吹草動，他就會第一時間過去。

而我，永遠排在后面。

離開醫(yī)院后，我去了律師事務(wù)所，準備把退婚手續(xù)徹底辦干凈。

文件剛擬好，走到大廳時，卻被人攔住了。

“陸聽霜？”

我抬頭，看見一張熟悉的臉。

江予寧。

顧晚吟生前最好的朋友。

她看著我，神色復(fù)雜：“方便聊聊嗎？”

十分鐘后，我們坐在律所附近的咖啡館里。

她沒繞彎子，開口第一句就讓我僵住。

“傅辭是不是一直以為，那個孩子是他的？”

我心口猛地一跳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她攥緊手指，像是終于下定決心。

“那個孩子，不是傅辭親生的?！?br>
我腦子里“嗡”地一聲，幾秒都沒反應(yīng)過來。

江予寧繼續(xù)道：“晚吟當年和傅辭分開后，身邊還有過別人。后來懷孕、生病、離開，事情來得太急，她沒來得及說清楚。臨終前把孩子托付給傅辭，也是因為她知道，只有讓傅辭以為那是他的孩子，他才會管。”

我攥著杯子的手，指節(jié)發(fā)白。

原來如此。

原來困住傅辭，也困住我的那根刺，從一開始就是假的。

那個孩子不是他的血脈。

可這些年，他所有的責任、愧疚、執(zhí)念，甚至前世對我的恨，都建立在這個謊言上。

江予寧把手機推給我。

“這是晚吟當年發(fā)給我的語音?！?br>
我點開。

錄音里，顧晚吟的聲音虛弱得發(fā)飄。

“只有讓他覺得，這個孩子和他有關(guān)，他才會愿意照顧……”

后面的話，我?guī)缀趼牪磺辶恕?br>
耳邊像有尖銳的嗡鳴，一下一下刺進腦子里。

太荒唐了。

也太可笑了。

前世我和傅辭走到那一步，原來從一開始就是錯的。

江予寧低聲道：“我本來不想說，畢竟人都死了?？涩F(xiàn)在你為了這個孩子流產(chǎn)、退婚，我實在沒法繼續(xù)瞞。”

我猛地起身，抓起包就往外走。

她在后面追問：“你去哪兒？”

“找傅辭?！?br>
“他會信嗎？”

我腳步?jīng)]停，聲音卻冷了下來。

“他最好信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