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室里，顧玉椿一開始還在抵賴。

她哭得聲嘶力竭，反復(fù)說著“不是我”、“我被冤枉了”。

直到哥哥走了進(jìn)去。

他將一份DNA比對報(bào)告和那張素描畫一起摔在顧玉椿面前。

“你還有什么話可說？”

顧玉椿看著報(bào)告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。

她沉默了很久，忽然笑了起來。

那笑聲，尖銳又瘋狂。

“是，是我做的?！?br>
她承認(rèn)了。

承認(rèn)得那么輕易，那么理直氣壯。

“我就是把她推下去了，怎么樣？”

她抬起頭，死死盯著哥哥，神情里滿是怨毒和不甘。

“顧在民，你現(xiàn)在是不是很后悔？很心痛？”

“你活該！”

“誰讓你那么蠢！我說什么你都信！”

“我說顧暖抽煙，你就信了。”

“我說顧暖撕了我的裙子，你也信了?！?br>
“我裝病，裝可憐，你心疼得不得了，轉(zhuǎn)頭就去罵你的親妹妹！”

她每說一句，哥哥的臉色就白一分。

他的身體在發(fā)抖，緊握的拳頭，指節(jié)泛白。

“你把她趕出家門那天，你記得嗎？”

顧玉椿笑得更開心了。

“她在大雨里哭得那么可憐，你卻連門都不肯開?！?br>
“你知道我把她推下去之前，她跟我說了什么嗎？”

“她說，‘我哥會相信我的’。”

“哈哈哈哈……真是天真得可笑！”

“她到死都還相信你！”

“而你呢，你這個好哥哥，卻在解剖臺上，親口說她是**，說她不配回家！”

“顧在民，你告訴我，你配做她哥哥嗎？”

“你有什么資格為她難過？”

“你也是兇手！”

“是你，親手把她推向我的！”

顧玉椿的每一句話，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，狠狠扎在哥哥心上。

他再也支撐不住，身體一晃，扶住了桌子，一口血從嘴角溢了出來。

“哥！”

我沖過去，卻只能穿過他的身體。

我碰不到他，也無法為他擦去嘴角的血跡。

我只能無助地看著他，看著他被愧疚和痛苦吞噬。

“別說了……”

哥哥的聲音，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。

顧玉椿卻不肯放過他。

“為什么不說？我要說！”

“我不是什么顧玉椿，我是陳招娣?！?br>
“我還要告訴你，我父母也是我殺的！那個老太婆發(fā)現(xiàn)了我在外面鬼混，想把我送回孤兒院，我就擰開了煤氣?！?br>
“他們都該死！所有擋我路的人，都該死！”

“包括你，顧在民。”

她盯著哥哥，一字一句地說。

“本來顧暖可以不死的，誰知道她竟然發(fā)現(xiàn)我不是顧玉椿?！?br>
“而你，她的親哥哥卻不相信她?！?br>
“我只能出手除掉她，我只是沒想到，那天雨那么大，她的**竟然還能被找到！”

瘋子。

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。

我看著她那張扭曲的臉，只覺得不寒而栗。

哥哥撐著桌子，緩緩站直了身體。

他擦掉嘴角的血，笑了。

那笑，比哭還難看。

“謝謝你告訴我。”

他轉(zhuǎn)身，離開了審訊室。

我跟在他身后，看著他挺得筆直，卻無比脆弱的背影。

我知道，有什么東西，在他心里徹底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