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，江敘白回來了。

我正在餐桌旁看資料。

他把鑰匙丟在玄關柜上，掃了我一眼。

“飯呢？”

我沒動。

他換鞋的動作停住。

“我問你飯呢？”

我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
“還沒做?！?br>
江敘白臉色沉下來。

“你一天在家干什么？我每天在外面累成那樣，你連飯都不做？”

以前他這么說，我會立刻起身進廚房。

今天我看著他，突然想知道他有沒有半點心虛。

沒有。

他只覺得我不懂事。

婆婆從房間里出來，披著外套。

“敘白賺錢養(yǎng)家不容易，你當老婆的，別總擺臉色?！?br>
我問：“他一個月給家里多少錢？”

婆婆被噎住，轉頭看江敘白。

江敘白皺眉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口。

“意思是，1000塊養(yǎng)個人，我挺佩服我自己?！?br>
他嗤笑。

“你又開始算小賬了？我公司周轉很緊，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
我看著他腕上的表。

那塊表去年他買回來，說客戶送的。

我后來在網(wǎng)上刷到同款，12萬。

我沒問。

我怕問出來顯得自己小氣。

現(xiàn)在才發(fā)現(xiàn)，小氣的人一直只有我。

喬棠發(fā)來消息。

“他回家了嗎？別沖動，我已經(jīng)查到公司注冊地址，是秦知夏名下那套公寓?！?br>
我盯著那行字，心里最后一點僥幸碎了。

江敘白見我不說話，走過來敲了敲桌面。

“鹿瓷，你別整天抱著手機看那些沒用的東西，家里亂成這樣你看不見？”

我抬眼。

“***藥是我買的，衣服是我洗的，飯是我做的，地是我拖的，你說的家里，是哪一塊沒靠我？”

婆婆立刻拉下臉。

“你這是要翻天？嫁進來幾年，孩子沒生，錢沒賺，現(xiàn)在連家務都要邀功?！?br>
這句話我聽過很多遍。

每次我都忍下去。

因為江敘白會在夜里抱著我說，媽年紀大了，讓讓我。

今天他沒有抱我。

他站在婆婆旁邊，像站在審我的臺階上。

“鹿瓷，別鬧?！?br>
手機響了。

江敘白看見來電人，表情瞬間緩下來。

屏幕上跳著兩個字。

知夏。

他接起電話，往陽臺走。

我聽見秦知夏在那邊笑：“敘白，慶功宴開始了，你怎么還沒到？大家都等你呢?！?br>
江敘白壓低音量。

“家里有點事?！?br>
“又是她??？”

秦知夏輕飄飄地說：“算了，你把她也帶來吧，省得她說我們背著她吃飯?！?br>
江敘白回頭看我，像施舍。

“今晚不用做飯了?！?br>
我沒吭聲。

他補了一句：“我去餐廳吃完，回來給你帶點?！?br>
婆婆滿意了。

“知夏那孩子懂事，做事大方，不像有些人，整天盯著鍋碗瓢盆?！?br>
我忽然笑出聲。

江敘白臉色變了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

我站起來，拿起外套。

“我跟你一起去?！?br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