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回家，我在客廳等著。
九點半，陸霽川從公司回來，推門看見我坐在黑暗里，嚇了一跳。
“杳杳？你怎么不開燈？”
“陸霽川，霽明商貿(mào)是什么？”
他換拖鞋的手停了一秒。
只一秒，然后繼續(xù)換。
“霽明注冊的小公司，做點商貿(mào)**?！?br>“你問這個干嘛？”
“六十萬經(jīng)營貸，收款方是霽明商貿(mào)?！?br>“貸款人是我?！?br>“擔(dān)保物是我的房子。”
“你知道這事嗎？”
客廳里陸母看電視的聲音還在響。
陸霽川把我拉到次臥，把門帶上，靠在門板上，表情從溫和變成了一種我從未見過的冷漠。
“杳杳，你查我？”
“你回答我?！?br>“是我辦的?！?br>他說得理直氣壯。
“霽明創(chuàng)業(yè)需要啟動資金，他名下沒資產(chǎn)，貸不了款。”
“你名下有房，利率低，批得快。”
“我就是借用一下你的資質(zhì)?！?br>“錢又不是不還?！?br>“借用？”
我的聲音開始控制不住地拔高。
“你用我的***辦貸款，用我的房子做抵押，把錢全轉(zhuǎn)給你弟?！?br>“你連招呼都不打一個。”
“這叫借用？”
“杳杳，你小聲點?！?br>他皺眉看了一眼門的方向。
“媽在客廳。”
“我不管誰在客廳！”
我站起來，手指戳在他胸口。
“陸霽川，這是我的房子！”
“你拿我的房子給你弟抵押，你問過我嗎？”
“你有什么權(quán)力動我的資產(chǎn)？”
“你的資產(chǎn)？”
他低頭看著我戳在他胸口的手，嘴角牽出一個弧度。
“杳杳，房產(chǎn)證上寫了我的名字?！?br>“從法律上講，這房子有一半是我的?！?br>“我用自己的一半做抵押，有什么問題？”
我怔怔地看著眼前這個變得無比陌生的男人。
他讓我加名字的時候說一家人不分彼此。
他讓我簽協(xié)議的時候說只是走個形式。
他拿走我***的時候說幫我跑手續(xù)。
每一步都是溫柔的，每一刀都是計算好的。
“你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?！?br>我盯著他的眼睛，聲音抖得厲害。
“加名字、簽協(xié)議、辦貸款、接**你弟來住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覺得我傻？”
“覺得我好欺負(fù)？”
“覺得我一輩子都會忍？”
陸霽川沒有否認(rèn)。
他只是平靜地看著我，“杳杳，你冷靜一下。”
“錢我會還的，房子也不會有事?！?br>“你別把事情鬧大，對誰都不好看?！?br>對誰都不好看。
又是這句話。
每次他做了出格的事，都用“不好看”來堵我的嘴。
好像我反抗才是問題，他作惡反而無所謂。
那天晚上我沒睡。
我在次臥里把所有文件翻了一遍。
購房合同、還款協(xié)議、貸款合同復(fù)印件、銀行流水。
越看越冷。
越冷越清醒。
凌晨四點，我給蘇黎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“幫我約一個律師，要快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