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裴府的時候，天已經(jīng)快黑了。

我走進房間，點亮了桌上的油燈。

拉開衣柜，拿出一個紅木箱子。

里面裝著我嫁過來時帶的嫁妝單子。

箱子底下，壓著幾個香囊，還有幾雙棉襪。

這是我花了兩個月時間，一針一線縫的。

裴寂畏寒，一到冬天就手腳冰涼。

原本打算在他生辰那日送給他。

我把這些東西拿出來，放在桌子上。
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

何秀菀推開門走進來。

“嫂嫂，你在忙什么？”

她看到桌上的香囊和棉襪。

“呀，嫂嫂這手藝真是精巧?！?br>
她伸手去拿一個香囊。

我拿起桌上的剪刀，擋在她的手前。

何秀菀嚇了一跳，猛的縮回手。

“嫂嫂，你干什么？”

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別碰我的東西?！?br>
何秀菀的眼眶立刻紅了。

“我只是看看，嫂嫂何必這么大的火氣。我知道你因為白天的事情生我的氣?！?br>
“可那都是裴寂哥的心意，我推辭不過。”

她摸了摸頭上的步搖。

裴寂剛好走進院子，聽到何秀菀的聲音，快步跨進門檻。

他看到何秀菀紅著眼睛，又看到我手里的剪刀。

“你在發(fā)什么瘋？”

裴寂一把將何秀菀拉到身后。

“她只是來看看你，你居然拿剪刀對著她？”

他指著我，手指微微發(fā)抖。

“沈春棠，你的教養(yǎng)呢？你的規(guī)矩呢？”

我沒有理會他。

拿起桌上的一個香囊。

這是用云錦縫的，上面繡著一叢青竹。

我拿著剪刀，從中間剪開。

嘶啦一聲，香囊裂成兩半。

裴寂愣住了。

他看著我手里的剪刀。

“你這是干什么？這是你給我做的？”

我又拿起一雙棉襪。

剪刀順著襪筒剪下去。

“是?！?br>
“你瘋了？你辛辛苦苦做了這么久，就因為吃醋把它毀了？”

他走上前，想搶我手里的剪刀。
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
剪刀順著他的袖口劃過。

只聽見輕微的裂帛聲，他的袖子破了一個口子。

裴寂停下動作，看著袖口。

“沈春棠！”

他怒喝一聲。

何秀菀在后面拉住他的衣角。

“裴寂哥，別怪嫂嫂，她心里難受。這些東西毀了就毀了吧，我明日去繡房給你買新的?！?br>
裴寂深吸口氣。

他看著桌上的碎布片。

“好，既然你這么不識抬舉，以后你就自己在這院子里待著，永遠(yuǎn)別出來！”

他轉(zhuǎn)身拉住何秀菀。

“我們走，讓她一個人發(fā)瘋?！?br>
院子里傳來何秀菀的咳嗽聲。

裴寂脫下外袍，披在何秀菀身上。

“夜里涼，我們回屋。”

我站在桌邊，把剩下的東西全部剪碎。

布料堆在桌上。

我把它們收攏在一起，端起那個紅木箱子。

我走到院子角落的火盆前，把那些碎布全倒了進去。

火苗竄了上來，瞬間吞噬了那些布料。

我看著火光跳動。

一陣風(fēng)吹過，灰燼飛揚起來。

我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