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衣落雪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沒有堆成山的嫁妝，沒有十里紅妝。黃婷的婚禮，簡單得讓所有認識黃家的人都覺得不可思議?！皇悄欠N鑲金綴銀的奢華禮服，而是一件素凈的紅色改良旗袍，領口繡著幾枝細細的白梅，是她自己一針一線繡上去的。林辰第一次看見她穿這件嫁衣的時候，愣在原地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"好看嗎？"她歪著頭問他，笑得眉眼彎彎，明媚得像春天第一縷照進窗欞的日光。，喉結上下滾動了兩次，才啞著嗓子擠出兩個字："好看。"，幫女兒整理裙擺，手指一直在抖。她的眼淚從早上就沒停過，可她不敢讓女兒看見，總是側過頭去，假裝在擦汗。"媽，您別哭。"黃婷從鏡子里看見母親的模樣，心里酸得像被檸檬汁浸透了，可她還是笑著，聲音軟軟地哄著，"嫁女兒又不是生離死別，以后我?；貋砜茨?。"，一把抱住女兒，哽咽著說不出話來。她懷里的女兒穿著嫁衣，身上散發(fā)著淡淡的白梅香氣，明明是笑著的樣子，可周敏知道，從今天起，她的婷婷就要去過另一種人生了。那種人生里，沒有保姆伺候、沒有專車接送、沒有錦衣玉食，有的只是柴米油鹽和操不完的心。。，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。那頭沉默了幾秒，然后傳來一聲極輕的嘆息："過得不好就回來。"，她仰起頭，拼命忍住，聲音卻已經帶了鼻音："爸，我會好好的。"，她站在化妝間的窗前，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，深吸了一口氣。臘月的風從窗縫里鉆進來，冷得刺骨，可她的心是熱的。。院子里搭了紅色的棚子，擺了十來桌酒席，請的都是林家的親戚和鄰居。棚頂掛著廉價的彩帶和氣球，桌上鋪著紅色的一次性桌布，音箱里放著熱鬧的喜慶歌曲。，這里簡陋得像是另一個世界。，臉上的笑容沒有一絲勉強的痕跡。她挽著林辰的手臂，一步一步走過紅毯，紅色的裙擺在灰撲撲的水泥地上拖出一道溫柔的長線。她微微仰著頭，看著身邊這個男人，眼睛里盛滿了細碎的光。
林辰今天穿了一身新西裝，是他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。他不太習慣這種正式的裝扮，走路都有些僵硬，可牽著黃婷的手卻握得很緊，像是怕一松手她就會消失。
"緊張了？"黃婷側過頭，小聲問他。
"有一點。"林辰老實承認，耳根泛起一片薄紅，"我怕委屈了你。"
黃婷輕輕捏了捏他的手指，沒有說話，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一些。
婚禮上，林辰的母親——一個在菜市場賣了二十年菜、雙手粗糙、嗓門洪亮的中年女人——拉著黃婷的手，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，然后一拍大腿，聲音大得半個院子都聽見了："哎呀，我家林辰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，能娶到這么好看的媳婦！"
周圍的親戚都跟著笑起來，七嘴八舌地夸黃婷漂亮、有氣質。黃婷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，微微低下頭，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，嘴角的笑卻溫溫柔柔的，沒有一絲不耐煩。
她端起茶杯，規(guī)規(guī)矩矩地給婆婆敬茶："媽，以后我就是林家的人了，您多擔待。"
林母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像畫里走出來的兒媳婦會這么懂事。她連忙接過茶杯，喝了一口，眼圈忽然就紅了，拍著黃婷的手背連聲說："好孩子，好孩子。"
那天晚上，鬧完洞房，賓客散去，小院子里終于安靜下來。新房是林辰父母騰出來的最好的一間房，墻壁重新粉刷過，窗戶上貼著大紅的喜字，床上鋪著嶄新的紅色四件套。
黃婷坐在床邊，終于把盤了一天的頭發(fā)放下來。長發(fā)披散在肩頭，她揉了揉酸脹的脖子，忽然聽見身后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。
林辰不知道什么時候在床邊跪了下來。
"婷婷，"他仰著頭看她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像是盛了滿天的星星，"謝謝你嫁給我。我這輩子，一定對你好。"
黃婷看著他，忽然覺得鼻子一酸。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，聲音溫柔得像在哄一個孩子："傻瓜，起來。地上涼。"
窗外，臘月的月亮又大又圓，銀白色的月光透過貼著喜字的窗玻璃灑進來，落在兩個人身上。黃婷靠在林辰懷里，聽著他的心跳聲，忽然覺得，這間不到二十平米的房間，比她住了二十年的黃家老宅還要溫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