能把所有虧欠都蓋過去。
我點開和方以柔的聊天記錄，往上翻。
翻了很久。
最上面那條轉賬記錄還在。
五萬塊。
備注寫著。
“姐，二胎順利，給孩子買點東西?！?br>那天方以柔回了一個笑臉。
高啟明回了四個字。
“行，知道了。”
我關掉記錄。
會議室門開著。
里面的人都在等我。
我走進去，把手機調成靜音。
剛坐下，屏幕又亮了。
方以柔又發(fā)來一句。
“妹，你不會還記著那五萬吧？”
02
五萬塊，是我攢了大半年的錢。
那時候我剛轉正，工資不高，房租壓得我喘不過氣。
方以柔懷二胎，馮慧一天三個電話打給我。
“你姐肚子都這么大了，你當妹妹的，總得表示表示?！?br>我說：“我剛交完房租?！?br>馮慧立刻說：“房租什么時候不能交？你姐生孩子就這一次。”
我握著手機，站在公司樓下。
風吹得手指發(fā)僵。
我問：“她不是已經有一個女兒了嗎？”
馮慧壓低聲音。
“這胎不一樣。”
我聽懂了。
方以柔婆家盼兒子。
高啟明家里人早就放了話。
生了兒子，家里給買車。
那天晚上，方以柔也給我打電話。
她在電話里哭。
“以晴，姐不是貪你的錢，姐現(xiàn)在在婆家沒底氣?！?br>“你**工資都交給**管，我想買點好的營養(yǎng)品，還得看人臉色?！?br>“你幫姐一次，等你結婚，姐肯定還你大禮?！?br>我當時信了。
我真信了。
第二天，我把一張定期取了出來。
銀行柜臺問我是不是確定提前支取。
我說確定。
短信進來的時候，余額少了一大截。
我看著那串數(shù)字，心里空了一下。
但還是轉給了方以柔。
五萬。
轉賬成功后，她很快發(fā)來語音。
“妹，姐記你一輩子?！?br>我當時笑了。
那天晚上，高啟明在家族群里發(fā)了張截圖。
截圖里是我的轉賬記錄。
他配了一句。
“小姨子懂事。”
群里很熱鬧。
高家親戚都出來夸。
“以柔娘家妹妹大方?！?br>“這才是親姐妹?！?br>“以后有事，這妹妹能靠得住?！?br>我盯著那些字，心里有點暖。
方以柔沒有在群里說謝謝。
她只是發(fā)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。
高啟明也沒說謝謝。
他在群里回了一句。
“行，知道了?！?br>那四個字，我當時沒放在心上。
后來才明白。
有些人收錢的時候，連彎腰都嫌累。
方以柔生產那天，我請假趕到醫(yī)院。
她躺在床上，臉色發(fā)白。
馮慧抱著孩子，笑得眼睛都瞇起來。
“兒子，是個兒子?！?br>病房里擠滿了高家人。
高啟明的母親坐在床邊，手里拿著金鐲子。
她把鐲子套在孩子手上，聲音很響。
“這下我們高家有后了?！?br>方以柔看見我，沖我招手。
“以晴，快過來看看你外甥?！?br>我把買的嬰兒衣服放到柜子上。
高啟明瞥了一眼。
“你又買這些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說：“孩子東西家里都有，你把錢留著多好?！?br>他說得像是為我著想。
可我剛給了五萬。
馮慧趕緊打圓場。
“**有心就行?！?br>高啟明笑了一聲。
“有心是有心，就是不會花錢?！?br>病房里有人笑。
我站在那里，手指慢慢收緊。
方以柔也笑。
她說：“你**就這嘴，你別往心里去。”
我點了點頭。
“沒事?！?br>那時我還沒學會翻臉。
我以為忍一忍，家里就能和和氣氣。
我以為我不計較，別人就會記我的好。
高啟明拿起手機，又在群里發(fā)孩子照片。
紅包一個接一個跳出來。
我看見他的表妹發(fā)了兩百。
他立刻在群里說：“謝謝表妹，真講究?！?br>我給五萬，只換來一句行，知道了。
那天晚上，我從醫(yī)院出來，坐地鐵回出租屋。
手機里方以柔發(fā)來一句。
“妹，今天人多，招待不周哈?！?br>我回她。
“你好好休息?！?br>她回得很快。
“對了，滿月酒你早點來，幫姐招呼一下客人。”
滿月酒那天，我去了。
我從下午站到晚上，幫她收禮金，幫她端茶，幫她送客。
高家人喝多了，拍著我的肩膀說：“以晴以后結婚，我們肯定去?！?br>高啟明端著酒杯也說：“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