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！?br>“您不怕我跑嗎？”
“這里離緋鈴很遠。”
“那我可以寫信?！?br>“信會被送出去。”
我頓住。
他回頭，像是嫌我站著礙事。
“春天結(jié)束前，你可以去任何想去的地方?！?br>“包括緋鈴？”
“包括緋鈴?！?br>“包括北境？”
“你若嫌命長?！?br>我忍不住笑了。
厄蘭又轉(zhuǎn)過去，尾巴尖掃過地面，把一枚小石子拍進湖里。
“別笑得像剛騙到一頭龍?！?br>“我本來就騙到一頭龍了?！?br>他腳步?jīng)]停。
“春天結(jié)束時，我會問你一次，你真正想去哪兒。”
我提著籃子跟在他身后。
“如果我說我想回緋鈴搶王冠呢？”
“那是你的事?！?br>“您不幫？”
“我會履行春擄禮。”
“這不就是幫我？”
厄蘭停在城堡門前。
他回過頭，巨大的黑翼將我連同身后的湖光一起罩進陰影里。
“芙蕾婭?！?br>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。
“別把我當成你一定能贏的武器?！?br>城堡高門在我們面前緩緩打開。
里面沒有鎖鏈聲，也沒有囚徒的哭聲。
只有一陣暖風(fēng)從長廊深處吹出來，帶著烤面包、舊書頁和某種我說不出名字的花香。
我站在門口，忽然意識到。
我主動跳上了惡龍的爪子。
可這條龍，似乎并不打算按照我給他寫好的信來走。
2
城堡里的地板比我想象中干凈。
我原本以為惡龍走過的地方，至少該有幾道深深的爪痕，或是落著龍鱗、燒焦的地毯、半截不知道屬于誰的盔甲。
可長廊鋪著深灰色石磚，磚縫間甚至塞著幾朵干燥的小白花。墻壁上掛滿了畫，不是獵龍勇士，也不是龍族祖先，而是一群穿裙子的女孩。
有個女孩騎在鹿背上，裙擺飛得像一片紅葉。
有個女孩戴著尖頂**，懷里抱著一只冒煙的銅鍋。
還有一個年紀很小，坐在船頭，頭發(fā)被海風(fēng)吹得滿臉都是，笑得像要從畫里沖出來。
我放慢腳步。
厄蘭在前面走得很快，尾巴不耐煩地掃著地面。
“她們是誰？”
“人類?！?br>“我看得出來?！?br>“那你還問。”
“我問的是，她們?yōu)槭裁磼煸谶@里?！?br>厄蘭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停在第一扇門前，抬起一只爪子，用爪尖輕輕推開門。
房間里有一張窄床，床邊擺著一只褪色的皮箱。窗臺上放著一盞小油燈，燈罩上畫著海浪。墻角立著一張比我還高的航海圖，圖上密密麻麻畫滿紅線，許多地方都被改過。
“海國的伊維婭?！倍蛱m說，“她住過這里?！?br>“她后來呢？”
“去了北海。”
“北海那么遠?！?br>“她說遠一點好?！?br>他關(guān)上門，又往前走。
第二間房里堆著書。書桌上散著幾支羽毛筆，一只銀制坩堝里還殘著干涸的紫色痕跡。窗邊掛著一串亮晶晶的玻璃瓶，每只瓶里都裝著不同顏色的砂土。
“艾妲?！?br>“她去北海了嗎？”
“魔法學(xué)院?！?br>“她后來回來過？”
厄蘭抬了抬下巴。
我順著看過去，發(fā)現(xiàn)書桌上的一只玻璃瓶底下壓著一張明信片。
明信片上畫著一座高聳的白塔，塔下有一群穿黑袍的人。背面只有一行字：
“第一批學(xué)生把坩堝炸了，幸好我已經(jīng)學(xué)會修屋頂?！А?br>字跡旁邊還有一小塊燒焦的痕跡。
我想象了一下那位公主在龍谷住過的房間、學(xué)會煉金術(shù)、又去別處把屋頂炸穿，忽然覺得那些畫里的女孩離我近了不少。
我們繼續(xù)往前。
第三間房門半掩著。
里面沒有床，也沒有箱子，只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鏡。鏡子邊緣纏著褪色的銀線，地上散著幾雙磨破的舞鞋。墻壁上用炭筆畫滿了舞步，有的被擦掉，又重新畫過。
“她呢？”
“回家了?！?br>厄蘭的聲音比剛才短。
我看見鏡子下壓著一條淡金色的發(fā)帶。
“她后來還回來過嗎？”
“沒有?！?br>我沒有再問。
城堡很長，長到像一條被人遺忘的舊河。我們走過一扇又一扇門。有的門上掛著干花，有的門口擺著木雕，有的門縫里夾著一封沒寄出的信。
我漸漸發(fā)現(xiàn)，這些房間都沒有鎖。
每一扇門都朝外開。
“你從來不關(guān)她們？”
“她們不是犯人?！?br>“可**上都說——”
“**上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