臟東西?！?br>她臉色變了，又很快擠出笑。
“你嚇唬我?！?br>“你剛才喊不能去招辦時(shí)，眼睛往上看了三次。”我說，“你看見了什么？”
林巧云停在原地。
幾秒后，她笑了。
那笑和剛才在廠門口的哭完全不同，像把糊在臉上的糖皮撕開，露出里面發(fā)黑的餡。
“姐，你也看得見啊。”
我沒說話。
她往前走了兩步，聲音壓低。
“那你更該聽。那些字說得很清楚，你去擺攤會(huì)發(fā)財(cái)，我去上大學(xué)會(huì)有前途。你為什么非要跟命爭(zhēng)？”
我問：“前世你也是這么想的？”
她臉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“什么前世？姐，你是不是讀書讀壞腦子了？”
彈幕在她身后飄。
別承認(rèn)！
她沒有證據(jù)！
把檔案袋騙過來！
林巧云的眼睛又往上瞟。
我說：“別看了。它教你的每句話，我都看得見?！?br>她臉色白了。
很快，她又挺直了背。
“看得見又怎樣？村里人信我，不信你。舅舅舅媽養(yǎng)過你，你要是敢鬧，他們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你?！?br>我看著她：“所以通知書是你調(diào)包的？”
“姐，說話要講證據(jù)?！?br>“檔案袋封口沒開過，說明調(diào)包發(fā)生在封袋之前?？h招辦有人幫你？”
她不答。
我繼續(xù)說：“還是學(xué)校有人把我的檔案給你換了？”
林巧云突然笑出聲。
“沈知夏，你聰明有什么用？你考上清華又怎樣？**還躺在床上等錢吃藥，你舅媽一句話，就能讓你在村里抬不起頭。你敢去京市，她就敢去學(xué)校門口鬧，說你忘恩負(fù)義?！?br>我說：“她可以試試。”
“你真以為自己贏了？”林巧云從衣兜里掏出一張折好的紙，“你看看這個(gè)。”
那是一張欠條。
上面寫著我母親治病借林家二百八十元，落款是我**名字，按著紅手印。
我認(rèn)得那手印。
前世我就是被這張欠條逼得低頭。
林巧云把欠條在我面前晃了晃。
“你要是聽話，我媽說了，這錢不用你還。你要是不聽話，她明天就去廠里鬧，說你欠錢不認(rèn)?！?br>我伸手去拿。
她立刻收回去。
“想搶？我還有三張。”
我盯著她的衣兜：“我媽借過錢，我認(rèn)。但她借的是二十八，不是二百八。”
林巧云嗤笑。
“誰(shuí)信你？”
我沒說話，從布包里拿出一個(gè)小本子。
那是我媽這些年記賬的本，每一筆藥錢都寫得清清楚楚。前世我沒來得及拿出來，就被舅媽當(dāng)著眾人撕了。
林巧云的笑停住了。
我說：“二十八元，三年前已經(jīng)用我在廠里三個(gè)月夜班工資還清。收條在村會(huì)計(jì)那里留過底。”
她的手下意識(shí)去捏衣兜。
我說：“你現(xiàn)在回家還來得及。把我的東西還回來，我可以只告調(diào)包的人?！?br>林巧云咬牙：“你敢告我？”
我往前走。
她在后面喊：“沈知夏，你別后悔。**還在我家屋里躺著?！?br>我到林家時(shí)，院子里已經(jīng)坐滿了人。
舅媽趙玉蘭端著一盆瓜子，正給幾個(gè)鄰居?jì)鹱臃帧?br>見我進(jìn)門，她把瓜子盆重重放下。
“喲，大學(xué)生回來了。架子真大，讓長(zhǎng)輩等你?！?br>舅舅林國(guó)強(qiáng)坐在堂屋門口抽旱煙，沒看我。
村支書陳大山也在，搪瓷茶杯放在膝蓋上，杯蓋一下一下刮著杯沿。
我媽坐在里屋門檻邊，臉色黃得像舊報(bào)紙。她看見我，想站起來，被趙玉蘭按回去。
“嫂子，你別動(dòng)。你閨女現(xiàn)在有本事，嫌我們林家臟呢?！?br>我走過去扶我媽。
她抓住我的手，聲音很輕：“知夏，別吵。你能讀書就讀，別管我。”
趙玉蘭立刻接話：“聽見沒有？**都說讓你讀?？蓡栴}是，通知書上寫的是巧云。你非說人家搶你的，證據(jù)呢？”
林巧云站在她身后，眼睛紅紅的。
“媽，別說了。姐姐要去招辦就去吧，大不了我不活了?！?br>趙玉蘭一拍大腿。
“你聽聽！你把我閨女逼成什么樣了？沈知夏，你住我們家三年，吃我們的米，燒我們的柴，現(xiàn)在翅膀硬了，回頭咬人?！?br>我說：“我住你家三年，給你家干了三年活。你家兩畝棉花，***，林巧云的作業(yè)，哪一樣不是我做？”
鄰居王嬸子嗑瓜子的手停了。
“這倒是。那幾年巧云下地少，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