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問題嗎？”
“問題很大?！?br>陸承嶼的表情淡了些。
“你說?！?br>我抬手，點在第一條上。
“二號車間里屬于棲川的設備，不進陸氏資產(chǎn)盤點。第二，棲川員工和陸氏沒有勞動關系，不存在統(tǒng)一配置。第三，正在履行的訂單有合同主體，誰簽的誰負責，不能因為陸氏要重啟，就把客戶資源一起劃過去?！?br>會議室里沒人說話。
陸承嶼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敲了敲桌面。
“青栩，二號車間在陸氏廠區(qū)里?！?br>“我知道?！?br>“你這些年接單也一直用著陸氏老廠的名頭?！?br>“門口牌子沒摘，不等于合同蓋的是陸氏的章?！?br>“你一定要把話說成這樣？”
“文件已經(jīng)把話寫成這樣了?！?br>溫予薇輕輕吸了口氣，似乎想緩和。
“阮小姐，我們沒有要否認棲川這些年的經(jīng)營。只是廠子要重新啟動，彼此之間總要有個統(tǒng)籌?！?br>“統(tǒng)籌陸氏該統(tǒng)籌的部分?！?br>“可員工、設備、客戶原本就是從這里延續(xù)出去的?！?br>“從這里延續(xù)出去，就都該回到這里？”
我看著她。
“那我七年前抵押鋪面買回來的設備，要不要也一并寫成陸氏的？后來我發(fā)出去的工資、跑掉的訂單、熬過的夜，要不要也放進你們的恢復計劃里？”
溫予薇一時沒接上。
陸承嶼的臉色徹底沉下去。
“沒人否認你的付出。”
“可你們正在把付出改成附屬。”
老魏低頭擰礦泉水瓶蓋，擰了半天也沒擰開。
陸承嶼伸手把文件往自己面前拉了一點。
“那你想怎樣？”
“把不屬于陸氏的內(nèi)容刪掉?！?br>“棲川本來就是靠陸氏舊廠活下來的?！?br>“陸氏停產(chǎn)那年，誰給過棲川一塊錢？”
他看著我，眼神驟然冷下來。
我沒等他回答，翻到最后一頁。
上面寫著“交接協(xié)助負責人：阮青栩”。
職位欄下面，是一行很小的字。
“原陸氏機床廠老員工代表?！?br>我指著那行字。
“這是什么？”
陸承嶼看了一眼。
“先按歷史關系寫的。有什么不對？”
“我不是老員工代表?！?br>“那你是什么？”
我抬起頭。
“棲川精工的負責人。”
他笑了一下，笑意很淡。
“青栩，你現(xiàn)在是不是有點太把自己當回事了？”
這句話落下來，會議室里像有人把窗關上了。
我看著他。
七年前，陸氏廠門口貼滿封條的時候，我也問過自己很多次，是不是太把自己當回事。一個二十多歲、沒正經(jīng)管過廠的人，拿著抵押出來的錢去盤設備，去找散掉的老師傅，去求客戶再給一次機會。
我當時覺得自己瘋了。
可沒有人替我瘋。
“這份文件，我不簽?！?br>我把文件推回去。
陸承嶼的下頜繃緊。
“你不簽，后面很多事沒法推進。”
“那就別推進到棲川頭上?！?br>“你是在跟我劃清界限？”
“昨天已經(jīng)劃過一次了?！?br>老魏終于抬起頭。
“承嶼，資料歸資料，棲川這邊確實——”
“魏叔?！?br>陸承嶼這次沒有提高聲音，卻讓老魏停住了。
他看著我，眼底壓著火。
“今天先到這兒?！?br>溫予薇合上平板，站起來時朝我點了下頭。
“阮小姐，文件可以再改。大家都冷靜一點?！?br>我沒說話。
人陸陸續(xù)續(xù)出去。
老魏走到門口，又回頭看了我一眼，想說什么，最后只嘆了口氣。
會議室很快只剩下我和陸承嶼。
他站在窗邊，背對著我。
外面能看見二號車間的屋頂。那塊藍底白字的棲川牌子，正好被一截樹枝擋住一半。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他忽然問。
我把自己那份文件收進包里。
“我剛才說得很清楚?！?br>“別跟我談條款?！?br>他轉過身，眼里有些疲憊，也有些惱火。
“我問的是，你守到今天，到底是想要廠，還是想要我給你一個說法？”
我的手停在包帶上。
他大概真的覺得，這七年里所有他沒看見的東西，最后都能歸到我對他的執(zhí)念上。
我盯著他看了很久。
“陸承嶼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你回來之前，有沒有認真問過一次，棲川是怎么活下來的？”
他沒說話。
我拉開會議室的門。
“沒有的話，你就先別問我想要什么?！?br>門在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