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撥給我舅周大海。
“弟?！?br>“你快過來?！?br>“許志民反了。”
“他說房子賣不了?！?br>電話那頭聲音很大。
“姐，錢我都給女方送過去了。”
“你可別嚇我。”
我媽盯著我爸。
“聽見沒？”
“錢送了?！?br>“退不出來了。”
我爸說：“那就讓他自己想辦法。”
我媽吼：“那是我弟！”
我爸說：“我是你丈夫?！?br>她卡住。
我爸又說：“許念是你女兒。”
我媽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沒有母女。
只有算盤。
她放下手機(jī)，聲音突然軟下來。
“念念?！?br>“媽這些年不容易?！?br>“你表弟結(jié)婚，是大事。”
“你把字簽了。”
“等周鵬婚禮辦完，媽再給你攢錢?！?br>我問：“攢什么錢？”
她說：“給你以后買房?！?br>我笑了一下。
“你拿我的房給別人買婚姻，再承諾給我買房？”
我媽臉又沉了。
“你別學(xué)**?！?br>“做人不能這么冷?！?br>我爸站起來。
“今晚說到這?！?br>“明天誰來都一樣?！?br>我媽拿起合同，手指發(fā)抖。
“你們父女合起來算計(jì)我?！?br>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。
一下。
兩下。
三下。
我媽去開門。
門一開，我舅周大海站在外頭。
他身后還有表弟周鵬。
周鵬手里拎著兩條煙。
我舅進(jìn)門就問：“**，你剛才那話什么意思？”
我爸還沒開口。
周鵬先看向我。
“念姐?！?br>“聽說這房有你一半？”
“那你簽個字吧?！?br>“我婚禮請?zhí)及l(fā)了?！?br>他把煙放到桌上。
“你總不能讓我丟人吧？”
我看著那兩條煙。
我媽馬上說：“你看，周鵬多懂事?！?br>周鵬低下頭。
“姐，我這輩子就結(jié)這一次婚?！?br>我爸拿起文件袋。
我媽沖我伸手。
“許念?！?br>“就一個字。”
“你簽了，家就安生了。”
我沒說話。
我舅把門反手關(guān)上。
他說：“今天不把話說清楚，誰也別睡?！?br>02
我舅周大海一進(jìn)屋，就坐到我爸對面。
周鵬站在我媽身邊。
我媽給他倒水。
她沒問我爸要不要喝藥。
我爸藥盒就在桌角。
我看了一眼，藥還剩早上那一頓。
我爸沒動。
我舅開口。
“**，房子是你們夫妻的。”
“許念那份，是當(dāng)年掛名吧？”
我爸說：“不是掛名。”
我舅笑。
“她那時候才多大?！?br>“孩子懂什么房？”
我爸說：“協(xié)議寫得清楚。”
我舅看向我。
“念念，你說?！?br>“你表弟現(xiàn)在差這一步。”
“你要是真攔著，他這婚就沒了?！?br>我問：“婚沒了，是我攔的嗎？”
周鵬立刻抬頭。
“姐，你別這么說?！?br>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氣?！?br>“可我也沒辦法?！?br>“女方那邊要彩禮?！?br>“我爸媽手里沒錢?！?br>“姑說能幫我?！?br>我說：“她幫你，是拿我爸住院錢，拿我學(xué)費(fèi)，拿這套房?！?br>我媽一拍桌。
“你又提學(xué)費(fèi)！”
“我沒讓你讀嗎？”
我說：“你讓我讀，是因?yàn)閷W(xué)校每月有補(bǔ)助?！?br>屋里靜了一下。
我媽眼睛瞪圓。
“你胡說！”
我看著她。
“大一那年，助學(xué)金下來三千?！?br>“你讓我轉(zhuǎn)給舅，說周鵬換手機(jī)?！?br>“大二暑假，我打工攢了六千?！?br>“你拿走四千，說外婆摔了?！?br>“后來我問外婆，她說沒摔。”
周大海臉沉下來。
“許念，你現(xiàn)在翻這些舊賬，有意思嗎？”
我說：“有。”
“因?yàn)榻裉爝€在發(fā)生?！?br>周鵬把煙往我面前推。
“姐，以前的事我不知道。”
“這次算我求你?！?br>“你先簽。”
“等我以后掙錢，我還你?！?br>我問：“你現(xiàn)在上班嗎？”
他不說話。
我問：“你拿什么還？”
我媽插嘴。
“他馬上成家了。”
“男人成家就懂事。”
我爸咳了兩聲。
咳完，他拿紙捂住嘴。
紙上有血。
我站起來。
“爸，去醫(yī)院?！?br>我媽看見那點(diǎn)血，皺了下眉。
“別一說事就咳?！?br>我轉(zhuǎn)頭看她。
“這是裝的嗎？”
她避開我。
“我沒說裝。”
“我說現(xiàn)在談?wù)?。?br>我爸把紙攥進(jìn)手心。
“我的病，不用她賣女兒的房來換人情?！?br>我舅不耐煩。
“**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