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針的針尖離我的靜脈只有不到三厘米。
無影燈晃得我睜不開眼，手術(shù)室外隱約傳來劉桂芳的聲音，她正對著直播鏡頭聲淚俱下地夸贊我這個"偉大"的姐姐，說我們姐弟情深，血濃于水。
她不知道，我右手死攥著那份折了三折的紙。
那是一份DNA鑒定報告。
上面寫得清楚楚，我和趙家沒有任何血緣關(guān)系。
為了趙宇的尿毒癥，我掏空了三百萬積蓄，退了婚，辭了工作，從北京飛回這個小城，像一頭待宰的牲口一樣躺上了手術(shù)臺。
可昨天晚上，我偷聽到劉桂芳和趙德發(fā)的對話。
他們說，我的配型根本不成功。
他們買通了主刀醫(yī)生，打算在手術(shù)臺上直接摘走我的腎，拿去換黑市腎源的錢。
手術(shù)室的門被推開，護(hù)士端著托盤走進(jìn)來，托盤上是一管透明的**劑。
我閉上眼睛，手指在病號服口袋里摸到了那個拇指大小的東西。
那是一個直播按鈕。
按下去，我手術(shù)服領(lǐng)口藏著的****頭就會啟動，畫面會同步推送到我提前設(shè)置好的三十萬粉絲賬號上。
護(hù)士走到我身邊，拿起我的左手，用酒精棉擦拭我的手背。
"趙小姐，放松，很快就好。"
我沒有說話。
我在等。
等劉桂芳那句話。
果然，手術(shù)室外的擴音器里傳來她的聲音，是對著鏡頭說的："我女兒是自愿的，她說過，就算用自己的命，也要救她弟弟。"
我睜開眼睛。
我按下了那個按鈕。
這一切要從三個月前說起。
三個月前，我還在北京，是一家獨立設(shè)計工作室的主理人。圈子里叫我沈舟，沒幾個人知道我的本名叫趙語棠。
那天下午我剛結(jié)束一場買手店的訂貨會，助理小何把手機遞給我："姐，**打了十七個電話。"
我看了一眼屏幕，沒有接。
劉桂芳每次打電話只有一件事，要錢。
上一次是趙宇**欠了八萬，上次是家里要翻新房子要十二萬，再上一次是趙宇的女朋友懷孕了要彩禮錢。
我從十八歲離開那個家開始，每年給他們的錢沒少于十萬。十二年了，我算過，總數(shù)超過一百五十萬。
可他們從來沒有說過一句謝謝。
每次打電話，開口就是"你弟弟需要錢"，閉口就是"你是姐姐你該幫"。
我以為不接電話就能躲過去。
但我錯了。
晚上八點，我在工作室加班改圖，玻璃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拍響。
我抬頭，看到劉桂芳站在門外，旁邊還有趙德發(fā)。
他們從老家坐了六個小時的**，找到了我的工作室。
我走過去開門，劉桂芳一進(jìn)來就開始哭。
"語棠，你弟弟查出來尿毒癥了，晚期，必須換腎，不換就得死。"
我的手頓了一下。
"什么時候查出來的？"
"上個月，"趙德發(fā)說，"我們一直想自己想辦法，但醫(yī)生說必須盡快手術(shù)，光手術(shù)費就要八十萬，還不算后續(xù)的排異藥。"
八十萬。
我看著他們，心里在快速盤算。我工作室的流動資金大概有四十萬，加上我個人的存款，能湊出六十萬左右。
"我可以出六十萬，"我說，"剩下的你們?nèi)ハ朕k法，醫(yī)院也可以申請救助。"
"六十萬不夠，"劉桂芳哭著說，"而且醫(yī)生說，最好的辦法是親屬**捐腎，排異反應(yīng)最小。"
我看著她："你的意思是？"
"你是你弟弟的親姐姐，"劉桂芳盯著我，"你去做個配型檢查，如果配上了，你捐一個腎給他。"
手術(shù)室外面那些話我現(xiàn)在還記得清楚楚。
"不行。"我說。
"為什么不行？"劉桂芳的眼淚立刻停了，聲音變得尖銳，"你有兩個腎，少一個又不會死！你弟弟可是會死的！"
"我說了不行就是不行。"我的聲音很硬。
趙德發(fā)在旁邊開口了："語棠，你弟弟是咱們趙家唯一的男丁。你從小就跟他一起長大，他有什么好歹，你這個當(dāng)姐姐的能心安嗎？"
"他是他，我是我，"我說，"錢我可以出，腎我不捐。"
"你……"劉桂芳?xì)獾脺喩戆l(fā)抖，"秦語棠，你是石頭做的心嗎？那是你親弟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