序章 淚痣
2042年的深秋，梧桐葉落滿了科技園區(qū)的步道。傍晚六點，天光漸暗，智能路燈一盞盞亮起，發(fā)出柔和的冷白光。蘇晚從“啟明科技”那棟銀灰色的大樓里走出來，風衣下擺被風吹得微微揚起。
她右眼下的那顆淚痣，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蘇工，又加班??？”保安老張從崗亭里探出頭，手里還端著保溫杯。
“嗯，有個交互方案要趕。”蘇晚點點頭，聲音有些疲憊。她習慣性地閉眼深呼吸，再睜開時，眼神恢復了慣有的清冷。從普通家庭一路考到頂尖學府，再靠技術專利在這家AI公司站穩(wěn)腳跟，她太知道“努力”兩個字怎么寫。
手機震動，是閨蜜夏沫發(fā)來的語音：“晚晚，你到哪兒了？我快**了！說好七點吃火鍋的！”
蘇晚嘴角彎了彎，回了條文字：“剛出公司，二十分鐘到。你先點菜?！?br>她走到園區(qū)外的公交站，智能巴士的電子屏顯示還有三分鐘到站。這個時間點，站臺上沒什么人。蘇晚靠在廣告牌邊，無意識地用指尖輕敲著金屬欄桿——這是她緊張或思考時的**慣。
其實今天不用加班的。只是下午開會時，合伙人顧言澤又提起了那個項目。
“陸氏集團的投資意向很明確，”顧言澤推了推金邊眼鏡，語氣溫和但不容置疑，“蘇晚，你負責的‘情感交互界面’是他們最看重的部分。下周的演示會，陸總可能會親自來。”
陸沉淵。
聽到這個名字時，蘇晚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了一瞬。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才淡淡地說：“知道了。我會準備好?！?br>她和陸沉淵的“過節(jié)”，圈子里知道的人不多。兩年前一次行業(yè)峰會上，她作為技術代表演示新算法，陸沉淵坐在第一排，全程面無表情。**環(huán)節(jié)，他站起來，語氣冷得像冰：“蘇小姐的設計理念很新穎，但忽略了一個關鍵問題——情感無法被算法量化。你的模型，建立在虛假的前提上?！?br>全場寂靜。蘇晚記得自己當時手心出了汗，但聲音很穩(wěn)：“陸總，科技不是要取代情感，而是為情感表達提供新的可能。就像語言，它本身是符號，但承載的是真實的心意?！?br>陸沉淵看了她幾秒，什么也沒說，坐下了。
后來她才知道，那段時間陸沉淵剛經歷了一場“意外”——據說他青梅竹**戀人林薇薇在那場事故中受了重傷，他自己也失去了一部分記憶。圈內傳言，陸沉淵變得比以前更冷漠、更難以接近。
巴士到站的提示音打斷了回憶。蘇晚刷卡上車，找了個靠窗的位置。窗外，城市霓虹漸次亮起，全息廣告牌在夜空中投射出流動的光影。這是一個科技高度發(fā)達的時代，記憶可以存儲，情感可以被分析，但人心之間的隔閡，似乎從未縮小。
她摸了摸右眼下的淚痣。從小就有，媽媽說這是“愛哭鬼”的標記。可蘇晚很少哭，至少成年后沒有。她習慣把情緒收進專業(yè)術語和代碼里，那是她可控的領域。
手機又震了，這次是顧言澤：“方案我看了，有幾個細節(jié)想和你討論。明天上午方便嗎？”
蘇晚回復：“好，九點我辦公室?！?br>她收起手機，望向窗外。玻璃倒影里，那個有著淚痣的側臉顯得有些模糊。不知為什么，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——久遠得像是上輩子——似乎也有人這樣凝視過她的淚痣，然后用很輕的聲音說：“真特別。”
是誰呢？想不起來了。
也許只是錯覺。蘇晚搖搖頭，把那些莫名的思緒甩開。巴士到站，她下車走向火鍋店的方向，風衣口袋里，手機屏幕暗了下去。
街角巨大的全息屏幕上，正在播放陸氏集團的新品發(fā)布會。陸沉淵站在臺上，西裝筆挺，眉眼深邃，左手無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在燈光下泛著微光。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來，冷靜、權威，不帶任何多余的情緒。
“陸氏將繼續(xù)推進記憶芯片技術的民用化，幫助更多人留住珍貴的回憶?！?br>蘇晚腳步未停，徑直走進了火鍋店蒸騰的熱氣里。夏沫已經在靠窗的位置朝她揮手，桌上擺滿了她愛吃的菜。
“你怎么才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