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人，就是五歲的我。
我吞了口唾沫，聲音干澀得像砂紙刮墻："叔，這事兒我……我再好想想。"
蘇建國沒再追問。
他拍了拍我肩膀："沒事兒，結(jié)果出來了再說。"
他的手很重。
壓得我喘不上氣。
回到家，我把自己反鎖在臥室里。
躺在床上，瞪著天花板。
把五歲那年的記憶一幀一幀地回放。
嬰兒房。
玻璃窗。
保姆抱起粉色襁褓。
放到右邊。
又抱起**襁褓。
放到左邊。
然后我進去了。
我把——
不對。
等一下。
我努力回憶。
保姆抱起的到底是哪邊的？
放到的底是哪邊的？
五歲。
我五歲。
五歲的孩子，分得清左右嗎？
我猛地坐了起來。
渾身冷汗。
我五歲的時候，根本分不清左右。
我媽教了我半年，我還是搞混。
她在我右手上綁了個紅繩，我才慢慢分清的。
可那天——
那天我手上沒有紅繩。
那天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把誰換到了哪。
我可能以為自己在換回來。
但實際上……
我可能是把本來沒被換過的嬰兒——換了。
也就是說——
保姆可能真的沒換。
她可能只是抱起來稱體重、換尿布、喂奶、調(diào)整位置。
而我這個五歲的文盲。
自以為是地沖了進去。
***好的嬰兒。
調(diào)了個個兒。
我的天倒回床上，枕頭捂住臉。
嗓子眼里發(fā)出了一種不知道是哭還是笑的聲音。
我五歲。
五歲就犯了個能上社會新聞的錯。
而且還引以為傲了二十年。
二
逢人就講。
年講，月講，吃飯講，喝酒講，相親講，面試自我介紹時差點都講。
"我五歲就有守護意識。"
"我是個負責任的男人。"
"我未婚妻能有今天，多虧了我當年當機立斷。"
現(xiàn)在翻譯一下就是——
"我五歲就有犯罪天賦。"
"我是個負責任的……犯罪嫌疑人。"
"兩個家庭能亂成這樣，多虧了我當年腦子抽筋。"
我把枕頭按在臉上，發(fā)出了一聲悶到極致的嚎叫。
第二天。
鐵柱給我打了電話。
"北哥！聽說你陪你丈人去找什么親生女兒了？什么情況啊？"
消息傳得真快。
我有氣無力地說："別提了。"
"到底咋回事兒啊？糖糖不是蘇叔親生的？那她是誰家的？"
"……可能是顧氏集團的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然后鐵柱發(fā)出了一聲尖叫。
"**？顧氏集團？？那個蓋了半個城的顧氏？"
"嗯。"
"那你豈不是——豪門女婿？！"
"……"
"北哥你發(fā)了啊！你五歲就給自己挑了個豪門丈人?。?！"
我咬了咬牙。
"鐵柱。"
"嗯？"
"如果我告訴你，當年保姆可能根本沒換。換孩子的人是我。我不但沒救我媳婦，反而親手***家庭搞亂了。你怎么看？"
電話那頭安靜了。
持續(xù)了大概十秒。
然后鐵柱說："那你豈不是——五歲就是命運之手？"
"你能不能正經(jīng)點！"
"我正經(jīng)??！北哥你想，如果你沒換，糖糖就是蘇叔親生的普通女孩，顧佳禾就是顧家正牌千金。兩個家庭各過各的，誰也不認識誰。"
"所以呢？"
"所以你換了之后，糖糖在蘇家被當親閨女養(yǎng)大，雖然不是親生的，但日子過得也不差吧？顧佳禾在顧家當大小姐，也挺好的吧？"
"……你的意思是？"
"你雖然換了，但你換得挺好的??！兩邊都沒虧待！你應(yīng)該慶幸！"
"鐵柱你給我閉嘴！！"
我掛了電話。
但鐵柱的話在我腦子里轉(zhuǎn)了好幾圈。
確實。
二十年了。
蘇家把糖糖當親閨女養(yǎng)。
顧家把顧佳禾當親閨女養(yǎng)。
兩邊都不知情。
兩邊的孩子都很好。
如果不是這次遺產(chǎn)公證需要親子鑒定——
這事兒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暴露。
但暴露了。
現(xiàn)在就像一顆**被拆了引信。
兩個家庭，四條人命。
和一個當年的"小英雄"。
面面相覷。
我靠在椅背上，盯著手機屏幕。
蘇糖糖給我發(fā)了條消息。
"林北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？"
我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，遲遲沒落下。
說了，她會怎么想？
她可能不會恨我。
她溫柔，善解人意。
但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