跑了十年長途，我自認是全天下最謹慎的司機。
輪胎氣壓、貨物蓋布，我比檢查自己身體還仔細。
結(jié)果今天，我的空車在紅巖嶺收費站，被地磅稱出超重整整20噸。
面對兩萬塊的罰單和收費員嘲諷的嘴臉，我沒吵沒鬧，痛快刷了卡。
拿到罰單后，我把車開出收費口，然后撥通了110。
“喂，**同志嗎？我車上價值幾十億的20噸黃金，在紅巖嶺收費站被偷了，對，我有他們蓋章的過磅單當證據(jù)。”
第一章
我叫姜河，是個跑了十年長途的貨車司機。
十年風雨，讓我養(yǎng)成了一個比鬧鐘還準的生物鐘，以及比**座還龜毛的謹慎性格。
出車前，我能花一個小時圍著我那輛“老伙計”轉(zhuǎn)悠，從輪胎花紋里的石子到后視鏡上的一點灰塵，都得收拾得明明白白。
無他，罰款罰怕了。
今天這趟活兒是空車放歸，從南邊拉完貨回來，準備回家歇兩天。
車廂里干凈得能跑老鼠，我一路哼著小曲，心情不錯。
直到我開到了紅巖嶺收費站。
這是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，也是我跑這條線的必經(jīng)之路。
“師傅，過磅?！?br>收費窗口里，一個染著黃毛、年紀不大的收費員探出頭，語氣里帶著點慣常的不耐煩。
我熟練地把車緩緩開上地磅。
車輪壓上去的瞬間，我心里穩(wěn)如老狗。
空車，我這輛解放J6，自重撐死就九噸。限重四十九噸，我離得遠著呢。
然而，地磅旁邊的顯示屏上，一串鮮紅的數(shù)字跳動了幾下，最終定格。
總重：29.01噸。
我愣了一下，懷疑自己眼花了。
揉了揉眼睛，沒錯，29.01噸。
除去我車自重九噸，這地磅是說我這空車里，裝著20噸的“空氣”？
“師傅，超重20噸，罰款兩萬，卸貨?！?br>黃毛收費員的聲音傳了過來，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興奮和嘲弄。
我熄了火，推開車門跳了下去。
“小兄弟，是不是搞錯了？我這是空車啊?！?br>我指了指我的車廂，拍得邦邦響，“你聽聽這聲，里面要是有貨，能是這動靜？”
黃毛，我后來知道他叫馬超，連眼皮都懶得抬。
他指了指那個紅得刺眼的顯示屏：“我信你的還是信機器的？數(shù)據(jù)顯示你超重20噸，那就是超重20噸。趕緊的，交錢，后面還一堆車等著呢。”
他的態(tài)度，讓我心里瞬間明白了。
這是遇上宰客的了。
這種事在道上聽得多了，某些偏僻的收費站，靠著“技術(shù)手段”調(diào)地磅，專門坑外地牌照的司機。
多數(shù)司機為了不耽誤行程，人生地不熟的，也就捏著鼻子認了。
但我今天不想認。
“兄弟，我再稱一次，要不你跟我去車廂看看，真的一根毛都沒有?！蔽夷椭宰诱f。
“看什么看？我們這地磅是經(jīng)過**計量局認證的，絕對精準?！?br>馬超不耐煩地敲了敲窗戶，“別磨嘰，不交罰款你今天別想走。我告訴你，我們這有規(guī)定，超時不處理，要加收**金的?！?br>他這副有恃無恐的樣子，徹底點燃了我心里的火。
但我沒有發(fā)作。
跟這種人吵架，沒用。他就是個執(zhí)行的，后面肯定還有人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讓自己的語氣盡量平靜。
“行，我認了。但兩萬塊不是小數(shù)目，我得讓你們領(lǐng)導知道，我這錢交得明明白白。”
“我得要個說法，不然我認栽也認得不甘心?！?br>馬超嗤笑一聲，似乎覺得我這是最后的掙扎。
他拿起對講機，油腔滑調(diào)地喊道：“王站，有個司機對磅單有疑問，您過來一趟唄?！?br>第二章
沒過兩分鐘，一個穿著制服，但扣子解開兩顆，露出里面金鏈子的中年男人挺著啤酒肚走了過來。
他就是紅巖嶺收費站的站長，王坤。
王坤上下打量了我一番，眼神里帶著一種審視貨物的輕蔑。
“怎么回事啊，小馬？”
馬超立刻換上一副恭敬的嘴臉，指著我說道：“王站，這位師傅說咱們的磅不準，他的空車顯示超重20噸，他不服?！?br>王坤“哦”了一聲，慢悠悠地走到我面前，背著手，官腔十足。
“師傅，有什么問題嗎？”
“王站長是吧？”我遞上一根煙，他沒接。
我也不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