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上八點半，我穿著新買的襯衫站在新公司的寫字樓下。

深呼吸了一口，推門進去。

前臺在辦入職手續(xù)的時候，旁邊走過來一個人。

“新同事？”

前臺抬頭：“設(shè)計部新來的主管?！?br>
他看了我一眼，目光落在我的工牌上。

“姜寧？面試的時候我見過你。”

我想起來了。

終面那天他坐在角落，沒怎么說話。

“作品集很好。”

就四個字，說完他走了。

前臺小聲說：“那是陸總監(jiān)，陸時渡，設(shè)計部的老大?！?br>
我點了點頭，把他說的話記在心里了。

辦完入職，陸時渡帶我去工位。

靠窗的位置，窗外有一小片綠化帶。

桌上放了一盆綠蘿，旁邊貼了一張**的便簽。

“歡迎加入”。

“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問我?！?br>
“謝謝陸總監(jiān)?！?br>
他點了下頭，沒有多說，回了自己的辦公室。

下午開項目會，陸時渡主持會議。

討論到一個方案的配色方向時，底下幾個人各說各的。

吵了幾句之后，陸時渡敲了敲桌面。

“先聽聽姜寧的想法。”

所有人都看向我。

我愣了一下。

以前在A市開會，我的意見從來沒人問。

陸時渡主動給了我說話的權(quán)力。

我開始講。

講配色邏輯，講客戶需求，講為什么暖灰比冷灰更合適。

我沒有結(jié)巴，沒有看別人的臉色。

我說完了。

陸時渡點了下頭：“就按這個方向走。”

散會后他把我叫到辦公室，從抽屜里拿了一個U盤遞給我。

“這里面是過去半年公司做過的項目資料，你可以參考。不用急，慢慢看?！?br>
我接過來：“謝謝陸總監(jiān)?！?br>
以前在A市，所有東西都要自己去要，要了還不一定給。

現(xiàn)在有人主動給我了。

第七天，我加班到晚上九點。

整層樓只剩我一個人，空調(diào)已經(jīng)關(guān)了，空氣悶悶的。

我收拾好東西走出辦公室的時候，發(fā)現(xiàn)走廊盡頭還有一盞燈亮著。

陸時渡也還沒走。他正在關(guān)自己辦公室的燈，轉(zhuǎn)身看到我，愣了一下。

“還沒走？”

“快了。”

他看了一眼手表：“女孩子別太晚回去。我叫了車，順路送你一程。”

我猶豫了一下。

以前沈聿白從來不會說要送我。

他只會說“你打到車了沒”。

“好?！?br>
車上兩個人沒怎么說話。

收音機放著低低的音樂，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往后退。

到了小區(qū)門口我說“謝謝陸總監(jiān)”，他說“叫我時渡就行”。

我下車，走了幾步。

“姜寧。”

我回頭。

他坐在車里，車窗搖下來一半，路燈的光落在他側(cè)臉上。

“你做得很好。比我想象中好?！?br>
他說完關(guān)上了車窗。車開走了。

我站在路燈下，看著那輛車的尾燈消失在路口。

風(fēng)吹過來，我攏了攏外套。

我回到出租屋，換鞋的時候發(fā)現(xiàn)鞋柜上有一片落葉。

不知道什么時候帶回來的，我把它夾進了速寫本里。

洗完澡出來，手機亮了一下。

陸時渡發(fā)來的微信，就一句話：

“明天降溫，多穿一件?！?br>
我看了兩秒，打了兩個字：“好的?！?br>
放下手機，關(guān)了燈。

被關(guān)心的感覺，原來是這樣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