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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松開手,往后退了半步。
珍姐當著碼頭過路人的面,把包袱解開。
兩件洗得發(fā)白的素衫被她抖落在地上,連里襯都捏過。
珍姐撇了撇嘴,撿起沾了灰的衣物胡亂塞回包袱,
“二少奶奶別見怪。平妻也是妻,如今半山洋樓是婉清奶奶當家。她交代過,顧家的一草一木,你都不能帶走?!?br>
我看著地上的包袱,還好船票一直放在貼身暗袋里。
原本,顧家不是顧昌遠和何婉清說了算的。
那是三年前,顧家驚才絕艷的長孫顧文蘅出海查航線,遇到風暴,船沉了。
搜救三天,只撈起幾塊甲板碎片。
老**在醫(yī)院躺了兩個月,出院那天,將顧氏商行的印章暫交給顧昌遠管。
頭一年他確實規(guī)矩。
我?guī)退砬辶巳龡l航線的成本,砍掉兩個虧損倉位。
他攬著我的肩,夸我腦子好使。
可第二年他就變了。
身上的酒氣從威士忌變成白蘭地,領口偶爾也會有口紅印。
再后來,做了寡婦的何婉清住進了半山洋樓。
顧昌遠說是為了照顧大哥遺孀,直到我撞見他們在樓梯轉角擁抱。
面對我的質問,顧昌遠很淡定:
“阿衿,我想娶婉清做平妻。這事港城舊例認的,你是元配,地位不會變。”
顧文蘅失蹤三年了,**早已出具了死亡推定。
顧昌遠拿著那紙文書,對外說顧家不能虧待大嫂,要給她一個名分。
老**原本是不同意的。
可那時顧氏商行的印章已經在顧昌遠手里,半個顧家都仰仗他的鼻息。
這場酒席,與其說是喜宴,不如說是他向全港正式宣告。
如今的顧家由他說了算。
他飛黃騰達后,并沒有實現為我十里紅妝的諾言。
卻讓我坐在傭人臨時加的角落位置,看到他牽著一身大**袍的何婉清緩緩走下樓梯。
半山洋樓張燈結彩,所有人的歡喜都與我無關。
晚上他喝得大醉,習慣地跌跌撞撞摸上我的床,嘴里含糊不清地叫著:
“婉清……”
我一把推開他的手。
“顧昌遠,你走錯房間了?!?br>
他愣住,翻身倒在枕頭上睡死過去。
第二天清早,何婉清穿著絲絨睡衣,坐在我的床沿,手指繞著脖頸上那條二十萬的卡地亞項鏈。
“妹妹,你怨我?”
“當年顧家第一個看中的,本來就是我。大少爺娶我,老**疼我,連昌遠后來得勢,也還是忘不了我?!?br>
“你從頭到尾,不過是顧家退而求其次塞給老二的人?!?br>
“現在他做了大老板,自然要摘以前摘不到的花?!?br>
這就是我不做任何辯駁的原因。
因為自從顧昌遠掌管顧家后,所有人都認為是我霸占了別人的位置……
珍姐將包袱塞回我懷里,催促我上船。
我抱著包袱往前走,隔著衣服布料,貼身暗袋里的船票烙得皮膚發(fā)燙。
就在他們新婚后,顧昌遠來我房里。
在桌上放下一紙文書。
分居安置協議。
“剛好這次你就搬去大嶼山別院靜養(yǎng),每月賬房會給你打生活費?!?br>
他點燃一支雪茄,居高臨下地看著我。
“你是元配,她是平妻,不沖突。”
“我沒虧待你,以后家里的事你不用過問了,也別再同婉清鬧。”
我看著那張蓋了印的紙。
“既然你只要她,不如寫一紙休書,或者去**辦離婚?!?br>
“我凈身出戶,成全你們的體面?!?br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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