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浴室的門是被一雙修長白皙的手緩緩推開的。
水汽氤氳。
當溫熱的身體從后背貼上來的時候,
時凝透過水霧,看到一堵高大的影子壓了過來。
陳明森回來了。
時凝被他用浴巾裹住抱住,三兩步走到臥室里丟到床上。
接著,整具滾燙的身體壓下來。
“你...”
時凝余下的話被吞咽,男人那張漂亮的臉無限貼近,浴巾被拽掉。
噴在脖頸間的呼吸,燙地她心臟劇烈顫動。
只有在床上,他才像換了個人。
時凝慌忙地撐著自己,掙扎著要推開,卻被他不容反抗地按進松軟的床榻里,
沒有溫柔,
整個世界在塌陷。
眼淚隨著身體的震蕩砸下來,被他反扣在后背的手臂,有尖銳的疼在蔓延。
“疼,疼?!?br>
沒有得來憐惜對待,
不知過了多久,
像臺風過境,
終于歸于平靜。
他埋在她頸窩里,很久沒動。
呼吸很重,胸腔劇烈地起伏,
有那么一瞬間,時凝以為自己要被他緊錮到窒息,她以為他要對她說什么?
但他什么都沒說。
所以,精神和**,是完全能分開的嗎?
男人勁瘦的腰身抬起,黑發(fā)下,凌厲的眉眼被汗水浸潤,
他翻身下床。
沒有一句話,甚至也沒有一個安撫的動作。
她第一次覺得自己像個j女。
黑暗中,時凝抱住自己,眼淚淌了下來。
床頭的小燈啪地被打開。
凌亂的發(fā)絲,她的眼睛被突然的光刺痛了一瞬,又再次適應。
浴室的門被打開,水聲響起。
伸手抓起剛才糾纏間滑落的浴巾裹緊自己,顫顫地從柜子里拿出一套干凈的衣服換上。
近***在剛才洗澡的時候就被摘下,她摸到床頭,戴好。
以前,在他面前,時凝很少戴眼鏡。
要出門的時候,大多是精心畫的妝容,用隱形眼鏡代替。
她總是覺得自己戴眼鏡不好看,
而見他的時候,她總生怕自己有一點不好看的地方讓他看到。
可現(xiàn)在都不重要了,
浴室的門開了又關。
男人帶著一身水汽出來,灰色的居家服,黑框眼鏡讓他原本銳利冷冽的五官顯得柔和許多。
黑眸從她穿好的衣服掠過,淡淡道:
“晚上要出去?”
這是今晚他回來以后,說的第一句話。
墻上的時鐘指向十點半,以往這個時候,她大概率換上了睡衣,已經(jīng)到要休息的時間了。
這是今晚他回來以后說的第一句話。
胃部甚至生理性地抽疼,像是身體知道接下來的話多么難以開始,她深吸一口氣:
“我想和你聊聊?!?br>
男人高大緊的身體靠在沙發(fā)上,姿態(tài)放松,是示意她說。
陳明森有夜讀的習慣,晚上做后,他大多數(shù)時間都會在書房待著看書。
時凝看著他那張精致到冷淡的臉。
曾經(jīng),她在心里祈禱,他要是喜歡自己該有多好,要是能嫁給他,她會有多開心。
而現(xiàn)在,
她深吸一口氣,盡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平穩(wěn):
“我們分開吧?!?br>
陳明森的動作頓了一下。他從她有些泛紅的眼尾略過,皺眉:
“怎么了?”
和大多數(shù)時候一樣,他在“詢問”。
這種詢問是客觀的,不帶感情的。
像在實驗室記錄數(shù)據(jù)。
“我們分手吧?!?br>
目光對上他,她又補充一句:
”我們還沒領證,離婚程序都不用走?!?br>
分手而不是離婚。
是的,她們雖然擺了酒席,在別人看來他們已經(jīng)結婚了。
但沒領證。
法律上,她和陳明森連夫妻都不算。
或許是因為平日的她大都沉默,也很少會如此緊緊地盯著他。
從她緊繃的神情,此刻陳明森才發(fā)覺她今晚似乎有什么不同。
視線從她沒有化妝的臉上,再到她戴著的近***掃過,
她原本看起來就是那種很顯小的長相。
26歲的人,看起來還像本科班上那些20出頭的孩子。
視線在她的臉上逡巡,他在判斷,她是不是在說氣話,等著他哄。
目光接觸,時凝像被刺到,
那眼神,像有實質(zhì),帶著審視的冰冷注視著她,
仿佛永遠在對她評估,她夠不夠格。
以往,面對著來自他目光的凝視,她總是表現(xiàn)地緊張,緊張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得體或者不好。
她早已熟悉的這種生活模式。
她看著他,沒有退縮。
”我今晚,在你沒回來之前,我的東西已經(jīng)收拾好了,想洗個澡就走的,沒想到你回來了。“她停頓了一下,又接著說:
”我們分開的事,請你暫時不要告訴我媽媽?!?br>
他這才注意到,臥室的梳妝臺已經(jīng)空了。
角落里立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。
男人原本還算溫和的表情變得微妙,嘴角下壓:
“你發(fā)什么瘋?”
”我沒發(fā)瘋,我已經(jīng)認真考慮好了?!?br>
時凝的聲音提高了幾度。
時間停頓了十幾秒,陳明森反而冷靜下來,黑眸凝向她:
“如果是今天的事,我可以解釋,學校實驗室,有..."
”難道不是你的某個女性朋友嗎?“時凝打斷他,”你之前接電話就被叫走許多次,都是她吧?“
第一次見她如此咄咄逼人,陳明森冷下臉:
“我應該還不用什么事都需要和你報備?!?br>
“你說得對?!?她的聲音很輕,”我們之間算什么?!?br>
”又不是真的領證了的夫妻,我沒有資格說這些的?!?br>
眼神黯淡下來,時凝耷拉著腦袋,又像是有著壓抑不住的痛苦,
“我們不合適,我是說我適應不了你的生活節(jié)奏,我受不了現(xiàn)在的生活了?!?br>
我受不了你手機那個隨時來的電話,自己像垃圾一樣被你拋下,
也受不了自己像個任人發(fā)泄的替身工具,只有在天黑的臥室里,你才會對我說那么幾句話。
“不合適?“
像是聽到什么可笑的話,他嗤了一聲:
“結婚是你主動提的,不領證的事也是你默許的,我認為我們早已就這件事達成了一致?!?br>
“是,但是我現(xiàn)在后悔了。我不應該來招惹你,讓你陪我辦酒席,應付家里人.....”
世界天旋地轉,眼前一陣發(fā)暈,世界在扭曲,她痛苦地幾乎要說不下去:
“所以我現(xiàn)在知道了,對不起。”
從第一眼看到他,她就喜歡他。
后來,他成了她男朋友,還說可以和她結婚。
她感覺自己像中了頭等彩票。
明明對她來說,即使是一場模擬**,她總是需要有充分完全的準備,才能取得一個80的成績。
幸運從沒降臨過。
所以她小心翼翼,在隨時隨地會失去的擔憂中,度過每一天。
而這是鈍刀子磨肉。
她想自己結束。
房間陷入死一樣的寂靜,
良久,他的身體緩緩往后靠進柔軟的沙發(fā),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,臉色如第一次見面時的冰冷疏離,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跟著冷下去:
“現(xiàn)在說適應不了,當初就不該浪費時間。”
浪費時間。
四個字砸過來的時候,
巨大的轟鳴聲帶起耳鳴,是不受控制的生理性反應。
她張了張嘴,想問這一年的時間,自己對他來說的所有概括,就是浪費時間嗎?
嗓子卻像被掐住,
沒有出聲。
身體到處在疼,但她卻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在疼。
是啊,她和他在一起的這段日子,確實是在浪費他的時間啊。
這一切,都是她求來的。
她住在他的家里,吃喝用度都是他的,她們家拿了他給的彩禮錢。
她連指責的理由都沒有。
“對不起,請你暫時不要告訴我媽媽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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