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你注意安全?！?br>
后來我自己打車回家。

司機見我臉色太白，問我要不要去醫(yī)院。

我搖頭。

因為我那時還覺得，陸景淮剛進公司，為她擋了酒。

她多照顧一點，也是應該的。

現(xiàn)在想想。

她的體貼從來不是沒有。

只是輪不到我，也輪不到我的家人。

我剛走近，沈知意就抬頭看我。

“**媽收拾好了？”

她說完，目光落到我身后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
“怎么還沒換衣服？”

我媽披著那件黑色套裙，站得很拘謹。

我爸扶著她，掌心用紙巾胡亂纏著。

紙巾很快被血浸紅。

沈知意像是沒看見，只轉(zhuǎn)頭吩咐工作人員。

“把叔叔阿姨的位置挪到后面一點?！?br>
“他們現(xiàn)在坐主桌，不太合適。”

我媽臉色一白。

我爸卻先一步點頭。

“好，好。”

“我們坐哪里都行?！?br>
工作人員拿著新的座位表過來。

我爸媽，被安排到了最角落。

旁邊還堆著備用椅和音響線。

賓客從他們身邊經(jīng)過時，都要皺著眉繞開。

像他們不是來參加兒子婚禮的父母。

只是被臨時塞進角落的累贅。

我看著那張座位表，聲音很輕。

“為什么換？”

沈知意皺眉。

“**媽衣服弄成這樣，坐主桌容易被拍到?！?br>
“今天媒體也在?！?br>
“我是在替大家考慮?！?br>
替大家考慮。

唯獨沒有替我爸媽考慮。

我爸連忙拉住我。

“硯川，角落挺好?！?br>
“清靜?！?br>
我媽也勉強笑著說：“是啊。”

“省得拍到我們，給你丟臉?！?br>
她明明沒有做錯任何事。

卻已經(jīng)先學會了把自己藏起來。

這讓我想起去年冬天。

我媽住院做小手術(shù)，我給沈知意打電話，問她能不能陪我去一趟醫(yī)院。

她那天說公司有會，走不開。

我一個人跑上跑下，繳費拿藥簽字。

晚上回家時，腳底磨出兩個血泡。

可第二天，我在陸景淮的朋友圈里看見一張照片。

醫(yī)院走廊里，沈知意坐在他身邊。

手里拿著一杯熱豆?jié){。

配文是：“有人推掉會議陪我拔牙，沈總比麻藥還管用?！?br>
我去問她。

她只是淡淡解釋：“景淮一個人在這座城市打拼，不容易。”

“**有你照顧?！?br>
那時候我沉默了很久。

最后還是說服自己。

她只是太心軟。

可現(xiàn)在我才明白。

她不是心軟。

她只是把陸景淮的不適，看得比我和我家人都重要。

司儀拿著流程單過來找沈知意確認。

我爸看到自己的名字，像是突然想起什么，趕緊從西裝內(nèi)袋里掏出一張紙。

那張紙被他折得很平整。

邊角卻因為剛才的紅酒，洇開了一片。

“我準備了發(fā)言。”

他說得有些局促。

“如果還需要的話，我可以簡單說兩句?！?br>
他的聲音越來越低。

像是也知道，自己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不適合站到臺前。

陸景淮忽然伸手拿過那張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