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夜的釣魚冒險物語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林夜翻了個身。手機屏幕亮著——凌晨兩點半。，整棟樓都空了大半。室友們全回了家。林夜沒回去，因為家里沒人在哪都一樣，爺爺上個月走的。老頭沒遭什么罪，喪事是親戚幫著辦的，他跪了一天，燒了紙，磕了頭。。。過年都不一定見得到人，更別說過節(jié)了。。生活費靠自己在奶茶店打工掙。爺爺在的時候還能補貼一點，老頭走了就沒了。他也沒打算找爸媽要——找了也是白找。。竿壁上裂了一道口子，纏著黑色電工膠布，買的時候三十塊，用了三年。。去河邊坐坐。，拎起竿子徑直出門。，涼的。街上沒人。路燈隔著一盞亮一盞，路面上一塊亮一塊暗。他走了十五分鐘，穿過一條巷子，翻過河堤的護欄。。，幾乎聽不見。對岸的工地停工了，塔吊的輪廓像個巨大的十字架，釘在黑夜里。，撥開面前幾根蘆葦，把魚線甩出去。，微微晃動。他把魚竿插在泥地里，點了根煙。。手有點冷。**底下的泥地濕漉漉的，隔著褲子滲進來一股涼意。他把外套的拉鏈拉到最上面，縮了縮脖子。
等了很久。
浮漂一動不動。
水面偶爾有氣泡冒上來，但魚線始終繃著的那股勁兒，一直沒來。林夜把煙頭摁滅在堤面上，又點了一根。
河風吹得耳朵發(fā)疼。他搓了搓手，盯著水面發(fā)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。煙盒空了。他把空盒子捏扁，塞進口袋。開始收線。
線收了一半，卡住了。
扯了扯，不動。再用力一拽，線彈了回來。魚鉤沒了。鉤子上掛著一團水草，黑綠色的，混著泥。
林夜暗罵一聲，捏住線頭重新穿鉤。指尖滑，線頭細，穿了三次才穿進去。
再次甩竿。
浮漂落下去，又浮起來。
空氣里有河水的腥味，混著淤泥的臭。
他的鼻子動了動。
不兌。
這股腥臭味里，有別的東西。像肉腐爛了很久的那種甜膩的臭。很淡，但一直飄在空氣里。
林夜心里翻了一下。該不會有什么玩意死在旁邊吧，轉頭看了看左右。
沒人。
堤岸邊，往東走兩百米是個廢棄的泵站。黑乎乎的一團。泵站的墻塌了一半，露出里面的鋼筋。那種臭味大概是從那邊飄過來的。死魚?；蛘咚镭埶拦?。他沒在意。
他聽見一個聲音。
不是水聲。不是風聲。是踩在碎磚上的動靜——很輕，像有人踮著腳在走。
下意識往泵站那邊看去。
泵站塌掉的半截墻旁邊，站著一個人形的東西。太遠了，路燈照不到那么遠，只能勉強辨認出一個輪廓——黑乎乎的，一動不動。
林夜瞇著眼看了幾秒。
看不清楚。可能是流浪漢，也可能是他看花了眼。半夜在河堤上坐著，視線一晃，什么東西都能看成個人影。
他收回視線，打算收桿走人。
剛扭頭——背后有東西沖過來的聲音。速度很快，碎磚被踹飛的聲響一下接一下，越來越近。
他猛地回身。
來不及了。
黑影撲到跟前。一張臉，灰黑的，嘴唇往后翻，露出兩顆尖牙。他本能地舉起胳膊一擋——咔嚓一聲，牙齒咬穿了手臂，直接釘在骨頭上。
林夜被撲倒在地。
痛。太痛了。牙在骨頭上來回碾。他聽見自己的慘叫聲，血從咬破的地方涌出來，順著小臂往下淌。
左手掄起魚竿砸在那東西頭上。
沒松口。魚竿斷了。
林夜腳蹬著泥地往后蹭。那東西跟著他，嘴里咬著他的胳膊，頭在晃。他一手在泥地里亂摸，抓到半塊磚頭，狠狠砸在它太陽穴上。
砰！砰！砰！
第三下的時候松口了。林夜的血順著它的下巴往下滴。
"滾開！"林夜一腳踹開它，翻身爬起來，奪命狂奔。
跑出幾十米才敢回了一下頭——泵站那邊空蕩蕩的，什么都沒追上來。
他不敢停，又跑出去幾十米才撐著膝蓋停下來，大口喘氣。低頭看自己的手——在抖，指關節(jié)發(fā)白，他握了握拳，握不緊。心臟跳得太快，快到他覺得胸腔要裂開。耳膜里嗡嗡的，血流的聲音灌滿了整個頭顱。他低頭看自己的胳膊——一排牙印，四個深孔，一個淺的，邊緣翻著，像被什么鈍器鑿過。血往外冒，順著小臂淌成幾道細流，滴在地上。
用左手扯住衣擺，用力撕下來，纏在胳膊上，扎緊。布料很快就洇透了，紅色慢慢擴大。
靠著鐵欄桿，慢慢蹲下去。腿沒力氣了，像被人抽掉了筋。他直接坐在了水泥地上，背靠欄桿后背冰涼，已經被汗水浸濕了。
傷口疼得發(fā)麻。整條左臂從指尖到肩膀都是木的，像注了鉛。心跳還在耳朵里轟轟地響。他盯著泵站的方向看了很久。沒人。什么動靜都沒有。
走了。真的走了。
他低頭又看了一眼胳膊。T恤布已經濕透了，但血好像不流了。他把布掀開一條縫——傷口上覆了一層薄薄的血痂，暗紅近黑，已經凝住了。
這么快？
他愣了幾秒。按理說這種深度的咬傷，血不該這么快止住。但痂確實結了，邊緣緊貼著皮肉，像長在上面似的。他重新包好，撐著地面想站起來，想跨過欄桿去醫(yī)院，忽然感覺頭暈目眩，接著一黑，撲通一聲，竟然直接暈倒?jié)L進岸堤草叢里了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，林夜悠悠轉醒。整個人像從冰水里撈出來一樣猛地抽了一口氣。睜開眼——天快亮了。灰白色的。不是正午的那種亮，是清晨的、薄薄的、還沒完全鋪開的光。
他躺在河堤的水泥地上。后腦勺硌得疼，他摸了一下，沒出血，但腫了一個包。胳膊上的傷口被T恤布纏著，布已經干了，硬邦邦地粘在皮膚上。
撥開周圍草叢，坐起來。頭有些昏沉。他摸了摸口袋——手機還在，掏出來一看，屏幕碎了。左上角裂了一道蜘蛛網，按開機鍵沒反應，不知道是沒電了還是壞了。他盯著裂屏看了兩秒——"艸"。接著把手機塞回口袋。
用盡全身力氣勉強爬起來，只覺得渾身酸軟，倒是胳膊不怎么疼了。他把T恤布解開看了看——血痂結得比昨晚更厚了，邊緣干凈，不紅不腫。不像是需要去醫(yī)院的樣子。沒錢去，也不敢去，傷口愈合這么快根本不正常。
他翻過護欄，沿來時的路往回走。
魚竿斷在堤上。
樓道安安靜靜的，端午放假也沒多少人?；氐剿奚幔阉槠潦謾C插上充電器，等了一會兒，屏幕亮了，松了口氣。
胳膊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了，黑色的血痂蓋在牙印上。腫了一圈，但不紅了。不像是發(fā)炎的樣子。他去廁所沖了一下，水流過傷口不疼，只有一點點木木的觸感?；氐酱采咸上?，閉上眼睛。腦子里全是那不明生物的臉。布滿血絲的眼睛?；液诘钠つw。還有最后回頭時泵站那邊空蕩蕩的景象。腦袋昏沉，困意來襲，但更深的東西沒來得及想，就沉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