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..什么時候要？"
"現(xiàn)在。"
我掛了電話，回到包間拿外套。
趙凱在后面喊："哎，顧淮，你這就走了？飯還沒吃呢！"
我頭也沒回。
推開門的那一刻，我聽見趙凱在里面笑："這人什么毛病啊，一聽到個女的就跑了？該不會還惦記人家吧？一個窮光蛋惦記另一個窮光蛋，哈..."
笑吧。
你繼續(xù)笑。
等我把人找到了，今天所有笑的人，我都記著。
第二章
周錚辦事快。
第二天下午就給我回了消息："顧總，目標(biāo)人物大致鎖定在城南三個城中村范圍內(nèi)，但具體門牌號還沒確認(rèn)。"
我說不夠快。
"加人，十個人不夠就五十個，五十個不夠就一百個。一周之內(nèi)，我要見到她。"
周錚沉默了一下："......明白了。"
其實(shí)一周都嫌長。
我這輩子欠的東西不多。
但程微那八百塊，壓了我整十年。
二零一三年九月，高二開學(xué)。
學(xué)費(fèi)八百。
我爸在工地上摔斷了腿，我媽在菜市場賣菜，一個月賺不到一千塊，家里還有個上小學(xué)的妹妹。
八百塊，要了命了。
我媽哭著跟我說，要不別念了，跟你表哥去南方打工吧。
我沒哭。
十七歲的男人不能哭。
我說好。
第二天去學(xué)校找班主任辦退學(xué)手續(xù)。
班主任看了我一眼，說："你學(xué)費(fèi)不是交了嗎？"
我愣住了。
"前天就有人替你交了。"
"誰？"
"人家不讓說。"
我翻遍了整個教務(wù)處的繳費(fèi)記錄，沒找到名字。
問了三天。
最后是從隔壁班一個女生嘴里漏出來的。
程微。
那個坐在教室最后一排，永遠(yuǎn)低著頭，永遠(yuǎn)不說話的女孩子。
她家也不富裕。
我知道的。
她冬天只有一件校服外套，每天中午只吃一個饅頭加一包榨菜。
八百塊，對她來說意味著什么，我心里清楚。
我去找她。
在學(xué)校后門的小花壇邊。
她站在那兒，書包帶勒進(jìn)瘦窄的肩膀里。
"為什么？"
她沒看我，腳尖蹭著地上的落葉。
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為她不會開口了。
"你該念書的。"
就這五個字。
說完她轉(zhuǎn)身走了，瘦小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。
我站在那兒，嗓子眼兒堵得厲害。
從那以后我再沒跟她說過幾句話。
不是不想。
是不知道怎么開口。
高三畢業(yè)，她沒參加畢業(yè)典禮。
聽說家里出了點(diǎn)事，提前回去了。
我也沒有她的****。
后來我考上了大學(xué)，拿了全額獎學(xué)金。
再后來，我白手起家，從一個小工程隊(duì)做到了集團(tuán)。
名下七家公司，年?duì)I收超過四十億。
但那八百塊，我始終沒還上。
不是沒錢還。
是找不到人。
我試過。
大一的時候就試過。
翻遍了同學(xué)錄，問了所有能聯(lián)系上的人，沒人知道程微去了哪。
她就那么消失了。
干凈凈，一點(diǎn)痕跡都沒留。
現(xiàn)在告訴我，她過得特別慘？
那個把僅有的八百塊錢塞給我的姑娘，現(xiàn)在住在城中村的隔斷間里？
我咽不下這口氣。
**天。
周錚來電話了。
"找到了。城南柳巷第三排第七間，一個六平米的隔斷房。"
我放下手里簽到一半的文件，站起來。
"顧總，要不要我安排車隊(duì)——"
"不用。"
我還是開那輛雪佛蘭。
城南柳巷。
我以前不知道這座城市還有這種地方。
巷子窄得兩個人并排走都費(fèi)勁，頭頂是亂糟糟的電線，墻上貼滿了牛皮癬廣告，地上的積水泛著油光。
第三排第七間。
一扇鐵皮門，銹跡斑斑，門上的鎖是那種最便宜的掛鎖。
我站在門口，手抬起來，又放下。
心跳快得不正常。
我顧淮談過上百億的生意，面對過無數(shù)商場上的爾虞我詐，從來沒有一刻手心出過汗。
但此刻。
手抖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敲了三下。
里面沒聲音。
又敲了三下。
腳步聲，很輕，很慢。
門開了一條縫。
一只眼睛從縫里看出來。
然后門拉開了。
程微站在我面前。
瘦了。
太瘦了。
鎖骨突出來，下巴尖得能扎人，顴骨高的，臉頰凹進(jìn)去一塊。
穿著一件洗到發(fā)白的灰色衛(wèi)衣，袖子太長，把手指全遮住了。
但那雙眼睛。
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