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兒也照這個福氣嫁。”
看熱鬧的人臉色不一樣了。
隔壁李嬸先開口。
“周貴，前頭那個跳河的，是不是下*劉家的？”
另一個嬸子說：“劉家后來連夜搬走了，聽說梁家給了封口錢。”
周貴把煙扔地上，用鞋底碾了碾。
“鄉(xiāng)下人就是嘴碎。宋老二，你家到底賣不賣？”
爸爸急得汗從額角往下淌。
“賣，不是，嫁。嫁！小孩子不懂事，你別跟她計較?！?br>姐姐終于說話。
“我不嫁。”
她聲音不大，院子里卻一下安靜。
奶奶撲過去要打她。
“小賤蹄子，你說啥？”
我抓起門邊的扁擔擋住。
“誰敢碰她，我就去鎮(zhèn)上敲鑼，說梁家**過姑娘，現(xiàn)在又來逼我姐?！?br>周貴臉上的肉抖了兩下。
“行。宋老二，你管不好女兒，就別怪梁家不給臉。”
他轉(zhuǎn)身要走。
爸爸追了兩步。
“周管事，再商量，彩禮再少點也行。”
周貴回頭看了姐姐一眼。
“三日后，我?guī)Я荷贍斢H自來。到時候這丫頭再鬧，宋老二，你家欠梁家的那筆錢，就該算利息了。”
爸爸的臉白了。
車開走后，院里看熱鬧的人散了。
姐姐問：“家里什么時候欠梁家錢了？”
爸爸揚手就要打她。
“還不是為了養(yǎng)你這個賠錢貨！”
我擋在前面。
“你借的錢，別往她身上賴?！?br>爸爸咬牙。
“你懂個屁！梁家要是逼債，這房子都保不住。你姐嫁過去，大家都有活路?！?br>“那你去嫁?！?br>爸爸一腳踹翻凳子。
媽媽端著一籃衣服站在門口，忽然說：“梁家那錢，是去年你給你哥還賭債借的?！?br>爸爸猛地回頭。
“閉嘴！”
媽媽低下頭，又不說了。
可這一句夠了。
奶奶慌忙打圓場。
“都是一家人，分這么清干啥？”
我看著媽媽。
“你知道姐姐要被賣，你也不攔？”
媽媽**衣角，聲音低得像灰。
“我攔不住?！?br>姐姐笑了一下。
“所以就不攔了?！?br>媽媽沒抬頭。
姐姐轉(zhuǎn)身進屋，把門關(guān)上。
我追到門口，里面?zhèn)鱽硭龎褐穆曇簟?br>“小禾，你別管我了?！?br>我把額頭抵在門板上。
“姐，這回換我管你?！?br>第二天一早，爸爸把我的書包扔到院里。
“從今天起，你不許去學(xué)校。什么時候想清楚，什么時候再去?！?br>我撿起書包，拍掉上面的土。
“你怕我去學(xué)校告老師？”
爸爸臉上的橫肉跳了跳。
“告？你告一個試試。你姐的婚事是父母之命，誰管得了？”
奶奶抱著我的課本，直接往灶里塞。
“讀書讀出反骨了！燒了干凈！”
火苗卷上書角。
我沖過去搶，手背被燙了一下。
姐姐從屋里跑出來，一把推開奶奶，徒手把課本從灶口拽出來。
紙頁焦黑，姐姐的掌心紅了一片。
奶奶坐地上嚎。
“反了反了！賠錢貨打老人了！”
爸爸聽見動靜，拿起繩子就朝姐姐走。
“你還敢動你奶？”
我把搶出來的課本抱在懷里，沖他喊。
“她救的是我的書?！?br>“書比你奶金貴？”
“比你們金貴。”
爸爸一巴掌扇過來。
姐姐擋在我前面，臉被打偏。
院外又有人看，可這次沒人說話。
爸爸指著姐姐。
“跪下，給你奶磕頭。”
姐姐抬手抹掉嘴角的血。
“我沒錯?！?br>奶奶哭得更響。
“沒天理啊，孫女要**我??！”
爸爸拖來一根粗棍。
“跪不跪？”
我看見媽媽站在井邊，手里還拿著洗衣棒槌。
我喊她：“媽，你說句話！姐姐沒錯！”
媽媽嘴唇動了動。
爸爸回頭瞪她。
“你敢?guī)退俊?br>媽媽把棒槌放回盆里。
“盼月，跪一下吧，別惹**。”
姐姐看著她，眼神一點點沉下去。
我把書包砸到爸爸腳邊。
“行，她跪，我也跪。明天全校都知道宋家姐妹因為讀書被逼下跪，老師來問，你們一個都別想躲。”
爸爸拎著棍子停住。
他怕學(xué)校。
他怕外人知道他賣女兒。
奶奶嚎聲也小了。
就在這時，門口傳來一個清亮的女聲。
“宋小禾，你怎么沒去上課？”
是我的同桌許冬青。
她家在鎮(zhèn)上開裁縫鋪，說話快，脾氣沖，平時最看不得我被家里管得死。
她背著書包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