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沒有人出來。
我換了個位置，走到小區(qū)對面的奶茶店坐著。
下午兩點(diǎn)四十。
一個女人從三號樓的單元門出來。
年輕。
二十五六。
長頭發(fā)，扎了個低馬尾。
穿一件寬松的白色T恤。
走路的時候，一只手扶著肚子。
肚子微微隆起。
她走到樓下的快遞柜前面，彎腰取件。
動作很慢。
彎腰有點(diǎn)吃力。
一個外賣員騎車過來。
“陳**？您的單?！?br>她接過袋子。
“謝謝啊?！?br>聲音很輕，很溫柔。
陳**。
我坐在奶茶店里。
杯子里的冰化完了。
陳**。
不是我。
我看著她拎著外賣和快遞，慢慢走回單元門。
門關(guān)上了。
我坐了很久。
腦子里只有一個畫面。
我兒子發(fā)燒那天凌晨。
我抱著他往醫(yī)院跑。
出租車上他燒得渾身發(fā)燙，一直哭。
**在家。
他說“你先去，我明天來替你”。
明天。
他明天來替我。
那天晚上他在干什么？
給這個“陳**”打電話？
給她轉(zhuǎn)八千塊？
還是在這套房子里——
陪她？
我把奶茶杯扔了。
開車回家。
路上我一直在想：
我要去吵嗎？
不。
吵什么？
吵完他撒謊。
撒完謊他道歉。
道完歉他繼續(xù)。
我不要他道歉。
我要他付出代價。
每一分錢。
每一句謊。
每一次讓我在凌晨四點(diǎn)給我媽打電話的——
“家里沒錢了”。
都要還。
4.
接下來兩天，我什么都沒說。
做飯。接孩子。做蛋糕。
一切如常。
他看不出來。
或者說——他從來沒仔細(xì)看過我。
周三晚上，兒子鬧著不肯睡覺。
**難得地從沙發(fā)上站起來。
“我來哄?！?br>他抱著兒子走進(jìn)房間。
我站在門口。
他半跪在床邊，給兒子講故事。
聲音很低，很耐心。
“從前有一只小恐龍……”
兒子抱著他的手臂，慢慢閉上眼睛。
他給兒子掖了掖被子。
動作很輕。
那一瞬間，我心里有一根什么東西動了一下。
也許他不是——
他起身，走出房間。
輕輕帶上門。
經(jīng)過我身邊的時候，他的手機(jī)亮了一下。
消息提醒。
他沒看到。
但我看到了。
屏幕上閃過一行字——
來自一個沒有備注的號碼。
只顯示了前幾個字：
“寶貝今天產(chǎn)檢——”
他關(guān)了燈，往客廳走。
走了幾步，掏出手機(jī)。
看了一眼屏幕。
然后迅速把手機(jī)翻了過去。
繼續(xù)走。
我站在原地。
他剛剛還在給兒子講恐龍的故事。
聲音很溫柔。
現(xiàn)在他在看另一個女人的產(chǎn)檢消息。
也很熟練。
不是猶豫。
不是糾結(jié)。
是兩件事之間無縫切換。
像翻一頁日歷那么自然。
第二天，我趁他上班，又去了一次翠微苑。
這次我沒有在奶茶店等。
我在小區(qū)門口蹲了一個快遞柜。
果然。
下午一點(diǎn)四十，她下來取快遞。
我站在十米外。
看見了快遞面單。
收件人：林薇。
電話號碼清清楚楚。
地址：翠微苑三號樓301。
她拆了快遞。
一個小盒子。
粉色包裝。
她掏出來——
一雙嬰兒鞋。
很小。
很軟。
她舉起來看了看，笑了。
我認(rèn)識那個牌子。
三個月前我在**上看過同一款。
想給我兒子買來穿。
一百六十八塊。
我猶豫了兩天，沒買。
太貴了。
日子要省著過。
可現(xiàn)在，這雙鞋在另一個女人手里。
另一個孩子腳上。
我回到車上。
坐了十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