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扣住我的手腕，把我從座位上拽起來。
椅子撞到后桌，發(fā)出刺耳聲響。
孟老師正好進門。
她看見這一幕，臉色變了變。
“賀嶼白，馬上早讀了?！?br>賀嶼白沒有回頭。
“我跟她說兩句話。”
孟老師捏著課本，聲音輕了下去。
“別太過。”
這三個字像一盆冷水，從我頭頂澆到腳底。
別太過。
不是別這樣。
不是放開她。
只是別太過。
我忽然不掙了。
賀嶼白拉著我往外走。
我跟著他出教室。
樓道里站著幾個看熱鬧的人。
他把我拽到樓梯拐角，狠狠甩開。
我的后背撞上墻，疼得眼前發(fā)白。
他低頭看我。
“你昨晚跟誰在一起？”
我皺眉。
“跟你有關(guān)系嗎？”
他眼神更沉。
“我哥找過你?！?br>我的心猛地一跳。
原來他知道。
我面上沒變。
“誰？”
賀嶼白冷笑。
“少裝?！?br>他伸手扯住我的書包帶。
“他給你什么了？”
我死死抓住書包。
“松手?！?br>他一把拉開拉鏈。
新手機從里面滑出來，摔在地上。
屏幕亮了一下。
賀嶼白看見了通訊錄里唯一的名字。
賀硯行。
那一瞬間，他臉上的表情變了。
不是單純的憤怒。
更像被人從背后捅了一刀。
他撿起手機，聲音低得可怕。
“你拿他的東西？”
我伸手去搶。
“還給我?！?br>他舉高手。
“他給你錢了？”
我沒說話。
賀嶼白忽然笑了。
可眼睛一點都不笑。
“沈知夏，你缺錢缺到給他當(dāng)狗？”
我抬手，一巴掌打在他臉上。
聲音清脆。
樓道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連我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手心麻得厲害。
賀嶼白偏著頭，臉上慢慢浮起紅印。
他舌尖抵了抵被打的地方，笑意一點點消失。
“你打我？”
我說：“你嘴太臟?！?br>他猛地抬手。
我沒有躲。
因為我知道樓道盡頭有監(jiān)控。
也知道賀硯行一定不希望今天出事。
賀嶼白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看著我平靜的眼睛，胸口起伏得很重。
“你不怕我了？”
“怕?！?br>我說：“但我更怕窮死?！?br>他像聽不懂這句話。
我從他手里拿回手機。
“你哥給我錢，讓我繼續(xù)被你欺負(fù)。”
我故意把每個字都說清楚。
賀嶼白瞳孔猛地縮緊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“他沒告訴你？”
我看著他。
“他說你欺負(fù)我以后，狀態(tài)會好?！?br>賀嶼白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。
我第一次看見他露出這種表情。
像驕傲被人剝光。
像所有惡意忽然砸回他自己身上。
他低聲說：“你騙我。”
我說：“你可以去問他?！?br>樓下忽然傳來急促腳步聲。
教導(dǎo)主任帶著兩個保安上來。
孟老師跟在后面，臉色發(fā)白。
“賀嶼白，舊實驗樓的事，校長讓你過去。”
賀嶼白沒動。
他只盯著我。
“沈知夏?！?br>我以為他會罵我。
可他只是問：“你簽了嗎？”
我沉默一秒。
他說：“你簽了?！?br>下一刻，他轉(zhuǎn)身沖下樓。
手機在我掌心震動。
屏幕上跳出賀硯行的消息。
別讓他來找我。
06
賀硯行的消息只停了一秒，就被第二通電話蓋住。
我沒接。
樓下已經(jīng)亂了。
賀嶼白沖過操場時，教導(dǎo)主任在后面追。
學(xué)生們趴在欄桿上看。
孟老師站在我旁邊，嘴唇發(fā)抖。
“沈知夏，你剛才跟他說什么了？”
我看向她。
“實話?！?br>她臉色更難看。
“你怎么能刺激他？”
這句話讓我笑了出來。
“老師，他撕我書的時候，你讓我別鬧。”
“他拽我出來的時候，你說別太過。”
“現(xiàn)在我說了句實話，你怪我刺激他？”
孟老師被我問得說不出話。
樓下傳來一聲巨響。
賀嶼白踹翻了校門口的警示牌。
門衛(wèi)攔不住他。
我站在欄桿邊，看見那輛黑色車正停在路邊。
賀硯行沒有下車。
車窗是黑的。
像一只冷眼。
賀嶼白沖到車前，一拳砸在車窗上。
車窗沒碎。
他的紗布卻滲出血。
周圍一片驚呼。
車門終于打開。
賀硯行走下來。
他今天穿灰色西裝，表情比昨晚還冷。
兩兄弟隔著半米站著。
遠遠看去，他們眉眼相似得驚人。
可一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