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給我打電話。

我接了。

她在那頭哭得嗓子都啞了。

“昭昭，你在哪兒？媽媽去接你?！?br>
我說：“不用?！?br>
“你一個女孩子大晚上在外面，媽媽怎么放心？”

“你放心過嗎？”

她哭聲一滯。

我問她：

“填志愿那天我被鎖在房間，你放心嗎？”

“我高二發(fā)燒三十九度去上競賽課，你放心嗎？”

“我初一痛經(jīng)痛到吐，你讓我給許明哲做早飯，你放心嗎？”

她哽咽著說：

“媽媽那時候也是沒辦法，**脾氣大，我要是不順著他，這個家就散了?！?br>
我輕聲說：

“所以你選擇讓我散?！?br>
電話那邊徹底安靜。

過了很久，她才說：

“昭昭，媽媽不是不愛你?！?br>
我說：“我知道?！?br>
她像是抓住了什么希望。

“你知道就好，你知道媽媽……”

我打斷她：

“你愛我，但你更愛一個完整的家?！?br>
“你愛我，但你更怕爸爸生氣?！?br>
“你愛我，但你覺得我吃點苦沒關系，因為我是姐姐，因為我成績好，因為我懂事。”

“媽，這種愛，我不要了?！?br>
她哭著喊我的名字。

我掛了電話。

那晚，我住進林老師提前幫我訂的快捷酒店。

她說費用她先墊著。

我堅持給她打欠條。

她氣笑了。

“你倒是很會保護別人?！?br>
我低頭寫字。

“因為我不想欠人?！?br>
林老師看著我，忽然說：

“昭昭，接受善意不是欠債?！?br>
我筆尖頓了一下。

很多年后，我依然記得這句話。

凌晨兩點，我洗完澡，坐在床邊打開電腦。

清華新生群里很熱鬧。

有人在討論宿舍，有人問軍訓，有人曬錄取通知書。

我盯著屏幕看了一會兒，終于在群里發(fā)了一句：

大家好，我是許昭昭。

很快有人回復。

歡迎！你也是法學院的嗎？

我在三班，之后軍訓可能會碰到。

群文件里有報到流程，記得看一下。

需要宿舍群的話我拉你。

消息一條一條跳出來。

沒有人問我父母為什么沒送。

沒有人問我是不是姐姐。

也沒有人用“為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