舍樓下的時候她說：“晚上一起吃飯？行。”
我沒回頭。我知道溫昭雪還站在公告欄前面。
我也知道她不會一直站在那。她會回去。然后她會做點(diǎn)什么。
晚上。宿舍熄燈了。我閉著眼，但沒睡著。
對面床的溫昭雪也沒睡著。她翻了好幾次身，被子窸窸窣窣的，一直沒停。
周琳在隔壁床已經(jīng)睡熟了，呼吸聲均勻地浮在黑暗里。
溫昭雪又把被子蒙在頭上，過了幾秒掀開了。坐起來。臺燈亮了。
光從她那邊照過來，透過床簾的縫落在我床沿上。
我沒動，也沒睜眼。我聽見她把書翻開了——桌上那本《數(shù)學(xué)競賽命題研究》。
紙頁嘩啦嘩啦響了幾下，停住了。
安靜了很久。
她又翻了什么，可能是手機(jī)。
臺燈的光一直亮著。我沒睜眼看她，但我能感覺到她停在那里——手停在紙面上方。
她沒翻頁，也沒關(guān)燈。就那么停著。
然后我聽見她把手機(jī)拿起來，放大了什么。屏幕的光亮了一瞬，又暗下去。她應(yīng)該在對照。
對比照片和書上的答案格式。她停在那，看了很久。
安靜了很久。然后她把書合上了。聲音不大，但在安靜的宿舍里很響。臺燈滅了。
她又躺回去了。這一次她沒翻身。
我睜開眼，看著天花板。路燈的光從窗簾縫漏進(jìn)來，在天花板上投了一道窄窄的亮痕。她剛才翻到的是第六題那頁。她在對照。她知道答案格式是一樣的。她心里在想什么我不知道。但她翻完書之后沒再出聲，也沒再動。她應(yīng)該已經(jīng)知道了。
第二天早上。我坐在床上疊被子。溫昭雪從衛(wèi)生間出來，頭發(fā)還沒干。她走到我床邊，把一張紙甩在我被子上。是我的答題紙，從考場帶出來的那張。
“第六題。”她說。聲音不大，但比平時低半度。“三行，五步。和書上一模一樣。你是不是提前拿到題了？”
我看著她，沒說話。溫昭雪站在我床邊，手指還捏著那張紙的邊角，捏得發(fā)白。
“你敢不敢重考一次？”
我看著她的眼睛。安靜了幾秒?！靶??！?br>溫昭雪頓了一下。她可能沒想到我答應(yīng)得這么快。她張了張嘴，又合上了。什么都沒再說。她把那張紙松開了，轉(zhuǎn)身走出宿舍。門沒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