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許蘭因把英文吊牌一張張系上。
每一包都干凈、妥帖。
我們趕到縣外貿(mào)辦公室時，離最后交貨時間只剩半個時辰。
負責(zé)對接的劉科長看見我們，臉色很難看。
“顧師傅，我聽說你們那邊出了事。要是交不了，早說，我們好回電解釋?！?br>我把箱子打開。
“貨在這里?！?br>他愣了一下，隨手拿起一條桌旗。
看了半天，他臉色變了。
“這是你們?nèi)熠s出來的？”
我點頭。
他沒再說話，立刻讓人驗數(shù)、封箱、開單。
一周后，港島來了電報。
溫知薇只寫了幾行字，卻讓我看了很久。
“客商極喜。稱其有手工溫度，非機器貨可比。請續(xù)供。訂單擴大五倍?！?br>許蘭因看完，眼眶一下紅了。
阿滿跳起來，把**扔到梁上。
秦伯坐在椅子上，嘴里念著：“老東家，**，你們看見沒有……”
月白織染的名字，從這一天開始傳了出去。
縣里外貿(mào)部門親自派人來看。
他們原本只是想試試，沒想到我們真能把鄉(xiāng)下沒人要的土布，做成能換外匯的工藝品。
劉科長握著我的手。
“顧師傅，以后你們的單子，可以正式掛靠我們縣工藝品出口小組?！?br>這句話，等于給我洗掉半身泥。
過去那些說我“不干凈”的人，忽然閉嘴了。
坯布商也重新上門。
一個個笑得比誰都熱。
“顧先生，前陣子真是誤會。布我們有，您要多少？”
我沒罵他們。
只是把價格壓回正常。
生意場上，臉皮薄的人活不久。
但賬，我都記著。
顧硯河那邊卻亂了。
他偷了我的花樣底稿，照著做了一批貨。
可他不知道，我給不同客商的花樣尺寸、顏色比例，都有講究。
他為了省錢，用劣等染料。
第一批貨送到港島，沒過海關(guān)就被退了。
溫知薇在信里說，客商當(dāng)面發(fā)火，問顧記是不是拿他們當(dāng)傻子。
我看到信時，只笑了笑。
假的就是假的。
顧硯河急了。
他開始四處降價，拼命搶訂單。
越降價，越?jīng)]錢做好貨。
越做不好，越?jīng)]人信他。
莫懷德的債又壓上來。
聽說他在廠里摔了茶杯，罵工人廢物，罵外商挑剔，罵我擋他財路。
可他從來不罵自己。
那種人，永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