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。
許蘭因把門口蜘蛛網(wǎng)掃干凈。
我在舊木板上寫了四個字。
月白織染。
字寫完，我站了很久。
顧家的老手藝，不會死。
3
顧硯河知道我開染社那天，我正和阿滿修一臺老織機。
秦伯在旁邊調(diào)靛泥。
梁嬸帶著兩個女工扎蠟，手指快得像飛。
祠堂漏風，染料味沖鼻，可每個人眼里都有光。
快晌午時，顧硯河來了。
他穿著簇新的的確良襯衫，身后跟著兩個工人。
一進門，他就皺眉。
“哥，你還真折騰起來了？”
我沒抬頭。
“讓讓，擋光了?！?br>他臉色一沉。
“你坐過牢，名聲都臭了，還想做外貿(mào)？誰敢收你的貨？”
許蘭因從屋里出來，手里拿著賬冊。
“你敢啊。你拿著他畫的花樣，賣了半年。”
顧硯河被噎住，隨即冷笑。
“嫂子，話別說太難聽?；邮穷櫦业?，廠子也是顧家的。我哥不過是幫忙改了幾筆。”
我放下扳手，終于看他。
“那你來做什么？”
他盯著院里的染缸。
“我提醒你一句。溪州的布料供應，都是老關系?！?br>說完，他轉(zhuǎn)身走了。
第二天，坯布商果然變了臉。
之前談好的三百匹細棉布，忽然說被別人訂走。
我跑了三家，家家一樣。
“顧先生，不是我們不賣，實在沒貨。”
可我轉(zhuǎn)頭就看見顧硯河的貨車從他們后門拉布。
第三天，兩個新來的女工辭工。
她們低著頭，不敢看我。
后來梁嬸打聽到，顧硯河給她們多開兩塊錢一月，還說我這里遲早**封。
**天，街上開始傳閑話。
“月白織染的貨不干凈，老板以前犯過事。”
“外貿(mào)公司不收坐牢人的東西。”
“誰跟他做買賣，遲早惹麻煩。”
莫懷德也放了話。
誰給我供料，就是跟他過不去。
那人手里有**站，有借條，有一群靠他吃飯的小混混。
溪州做小生意的，沒人愿意得罪他。
阿滿氣得把扳手摔在地上。
“他們這是要斷咱們的路！”
秦伯嘆氣。
“少東家，要不緩緩？等風頭過了再說?！?br>我看著院里半缸沒沉好的藍靛，心反而定了。
“他們卡布，我們就不用他們的布?！?br>許蘭因愣了。
“那用什么？”
“去鄉(xiāng)下?！?br>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