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從我屋里搜出幾封港島來信。
那些信是溫知薇寄來的，她是我在港島的同學。
上面寫著客戶要求、花樣修改、交貨日期。
可在他們嘴里，全成了“私通外商”的證據(jù)。
更要命的是，那幾本賬冊里，清清楚楚寫著我領(lǐng)取外匯券、私賣差價。
我當場被帶走。
巷子里擠滿看熱鬧的人。
有人小聲說：“怪不得顧家忽然有錢，原來是干這個?！?br>“留洋回來的人，心就是野?！?br>“**娘死得冤啊，養(yǎng)出這么個兒子?！?br>我被押上車時，看見許蘭因從街口奔來。
她鞋都跑掉了一只，頭發(fā)亂了，臉白得像紙。
“海哥！”
她撲過來，被人攔住。
我只來得及對她喊一句：“找溫知薇！找外貿(mào)公司！賬是假的！”
車門關(guān)上。
我的世界一下黑了。
看守所的墻又冷又潮。
我在那里過了八個月。
每天都有人問我，外匯券賣給了誰，私下收了多少港幣，還有沒有同伙。
我說沒有。
他們就把賬冊扔到我面前。
那些偽造的數(shù)字，把我釘在恥辱柱上。
第九個月，我被放出來。
案子沒徹底定死。
因為真實合同對上了，幾筆所謂被我“截留”的款，最后查到進了顧硯河和莫懷德關(guān)聯(lián)的賬。
可那時候，廠子已經(jīng)沒我的份了。
我回到溪州，顧記染坊換了新牌子。
門口的人攔著我。
“顧廠長說了，你不能進去?！?br>我站在雨里，忽然笑出了聲。
2
許蘭因把我領(lǐng)回家時，家里只剩半屋舊家具。
她把能賣的都賣了。
她娘留給的銀鐲子，陪嫁的雕花箱，甚至我從港島帶回來的西裝，都沒了。
灶上煨著一碗白粥。
她把碗推到我面前，手卻一直在抖。
“先吃?！?br>我端起碗，喝了一口，喉嚨疼得厲害。
不是粥燙。
是我心里堵。
“蘭因，我對不起你。”
她忽然抬頭。
“別說這話?！?br>“你沒對不起我。對不起你的人，在河東廠里坐著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“他是我親弟?！?br>許蘭因冷笑一聲。
“親弟能在你被帶走時說不清楚？親弟能把偽賬往你身上栽？”
“顧硯海，你念親情，他念過嗎？”
我沒答。
那天晚上，秦伯來了。
他是我爹手下最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