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刀口上撞。
我壓著滿腔的火，最后問了顧昭一句。
我?guī)缀跏乔笏恕?br>“昭昭，你就告訴媽一句實話?！?br>“你到底，認(rèn)不認(rèn)我這個媽。”
顧昭不耐煩地擺手，眼睛還盯著黑掉的屏幕。
“認(rèn)認(rèn)認(rèn)，行了吧？我什么時候說不認(rèn)你了?！?br>“但話，我該說還得說。媽，你別拿這個綁架我?！?br>“鬧夠了沒有？鬧夠了就回去，別在這兒添堵。舒雅她爸媽一會兒還要來。”
“對了，”他像是又想起來什么，抬眼看我，“那十五萬，你什么時候給我？債主天天打電話，我煩都煩死了。”
我站起身。
排骨湯還冒著熱氣，那香味，飄了一屋子。
我一口沒喝。
我知道，那鍋湯，白燉了。
我這份心，也白掏了。
“行?！蔽艺f。
就這一個字。
我轉(zhuǎn)身，走了。
我走出那棟樓，秋風(fēng)迎面吹來，卷起地上的落葉。
我裹緊了衣裳。
可奇怪的是，我忽然覺得，渾身輕松。
那個壓在我胸口三十年的大石頭。
落地了。
我這半輩子的大夢。
終于，醒了。
回到面館，我做了三件事。
6.
第一件，我給房產(chǎn)中介打了電話，把老房子過戶的手續(xù)，撤了。
原本約好婚禮前就去辦，中介問我為什么，我一個字沒多解釋，只說“不給了”。
第二件，我把存折從那個藏了十幾年的鐵盒里拿出來。
去銀行，改了密碼。
從顧昭的生日，改成了我自己的生日。
改完那一刻，我心里空落落的，又踏踏實實的。
這錢，是我的。
是我一碗面一碗面掙來的。
憑什么，要拱手送給一個不認(rèn)我的人。
第三件，我叫住了正在店里擦桌子的阿海。
“阿海。”
“哎，林姨?！彼⒖谭畔履ú?，跑過來。
我看著他，忽然不知道怎么開口。
這孩子憨憨地站在那兒，圍裙上還沾著面粉，眼睛亮亮地看著我，等我吩咐。
我張了好幾次嘴。
“阿海，你……愿不愿意，認(rèn)我做干媽?！?br>阿海手里的抹布“啪”地掉在了地上。
他愣愣地看著我。
半天，沒反應(yīng)過來。
“林姨，你……你說啥？”
“我說，”我一字一句地，重復(fù)了一遍，“我想認(rèn)你做兒子?！?br>“不是隨便喊喊的那種。是正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