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年后，法庭**。
沈淮穿著黑西裝，站在被告席。
他瘦了很多。
眼眶深陷，胡子沒刮干凈。
看起來是個失去女兒的可憐父親。
法醫(yī)說。
“死者符合高墜死亡特征。”
“現(xiàn)場無明顯掙扎痕跡?！?br>“不能排除意外。”
律師拿出醫(yī)院診斷書。
“沈淮先生患有嚴重夢游癥?！?br>“發(fā)作期間可能出現(xiàn)無意識行為。”
“他主觀上沒有殺害女兒的動機?！?br>我坐在旁聽席。
手指掐進掌心。
想站起來喊。
不是。
不是這樣的。
我親眼看見他松手了。
他眼睛是睜著的。
很清醒。
可沈淮先跪下了。
他跪在法庭上，哭的喘不上氣。
“我是她爸爸??！”
“我怎么可能害她！”
“我寧愿死的是我！”
旁聽席有人開始擦眼淚。
有人低聲說。
“看著不像壞人。”
“估計真是病。”
“孩子沒了，他也可憐，真是造孽啊?！?br>我看著那些人的嘴一張一合。
法官敲錘。
證據(jù)不足。
過失致人死亡。
緩刑。
沈淮自由了。
走出**，他追上我。
“小滿?！?br>他抓住我的手。
“我們重新開始，好不好？”
“念走了，可我們還活著。”
“我們不能一直困在那天?！?br>我看著他。
忽然覺得惡心。
“沈淮?！?br>“你晚上睡得著嗎？”
他愣住。
眼圈又紅了。
“小滿，你也覺得是我害了念，對不對？”
我甩開他。
“別碰我?！?br>他站在**門口。
風吹起他的衣角。
看著我，聲音發(fā)抖。
“我真的不是故意的?！?br>“我那天什么都不記得?！?br>沒再回頭。
那天之后，我把念念的房間鎖了。
她的小裙子，小襪子，蠟筆，貼紙。
全都留在里面。
不敢看。
怕一開門，她會坐在小床上問我。
“媽媽，我的草莓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