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聲音壓得極低：
“蕓娘，你別逼我?！?br>我看著他，一字一句：
“沈書白，你今天但凡有點良心，就該跪下來求我?！?br>“可你沒有。你還指望拿離婚來嚇唬我。”
他被我說中了心事，臉色一變，果然脫口而出：
“蕓娘，你要是不給我媽煮藥，咱們就離婚！”
“我看離了婚誰還要你這種鄉(xiāng)下女人！一個嫁過人又被休了的村姑，你以為還有哪個男人肯要你？”
我笑了一聲，從包袱里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，展開來拍在他胸口上。
“離婚協(xié)議，我已經(jīng)寫好了?！?br>沈書白低頭一看，整個人愣住了。
沈書白攥著那張紙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來。
他忽然像發(fā)了瘋一樣沖上來扯我的包袱：
“你不能走！你不能見死不救！”
我往后躲，他撲了個空，又伸手來抓我的胳膊。
兩個人拉扯間，他一把*住了我頭上纏著的紗布。
“刺啦”一聲，那纏了大半天的紗布被他整個扯了下來。
沈書白的手停在半空。
他的眼睛瞪得像銅鈴一樣大，臉上的血色一寸一寸地褪下去，又一點一點地涌上來。
“你……你的臉……”
我把散下來的頭發(fā)別到耳后，彎下腰去撿地上的包袱。
經(jīng)過他身邊的時候，我停了一步。
“沈書白，其實我那張臉上從來就沒有過胎記?！?br>“那是我爹教我的藥膏子，敷在臉上遮容貌用的?！?br>“爹說，女子貌美，平白招惹是非。又說行醫(yī)之人，不該過分注意容貌?！?br>“他說等我嫁了個真心待我的男人，就把這東西洗了，堂堂正正地過日子?！?br>“是你說，那是什么？什么天使吻過的樣子?！?br>“我信了你，你卻負了我?！?br>“沈書白，我們就此別過，此生不必再見了?！?br>我推開他，拎著包袱出了柴房的門。
身后傳來沈書白“撲通”一聲膝蓋砸在地上的悶響，還有他嗓子眼里擠出來的、不成調(diào)的聲音：
“蕓娘——”
我沒有回頭。
爹，我沒能嫁對人，但我總算堂堂正正了。城南有家老字號藥鋪叫“濟安堂”，門臉不大，后院卻寬敞，一排排藥柜頂?shù)椒苛?，空氣里常年飄著當歸和黃芪的味道。
我頭一回來的時候，坐堂的幾位老大夫看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