躺在大廳的藤椅上，蓋著三層被子，喘得跟破風(fēng)箱似的。
我拎著菜籃子往里走，婆婆看見我，整個人像被電了一樣彈起來。
“就是她！”
她枯柴一樣的手指戳過來，指甲又長又黃，像老鷹的爪子。
“道長！就是她克的！”
“她進(jìn)這個家門以前我身體好好的，她一來我就病了！”
沈書白幾步?jīng)_過來攔住我。
“道長，是不是這個女人？”
“哪個正常人臉上長那種東西？那不是胎記，那是鬼印！”
“她是惡鬼投胎來害我們沈家的！”
我把菜籃子擱在地上，直起腰看著沈書白。
“你這個留洋回來的大醫(yī)生，什么時候開始信這個了？”
沈書白的臉色變了一變，但很快又硬起來。
“你那張臉，就是證據(jù)。好人家的姑娘，誰會長成你這樣？”
婆婆從藤椅上掙扎著爬起來，拽著道士的袖子往屋里拖。
“道長，她平時熬的那些藥渣子我都留著！”
“道長看看，是不是巫術(shù)？”
她顫巍巍地從廚房端出一個陶罐，里面黑乎乎一團(tuán)，是前幾天我倒掉的藥渣。
“我喝了以后越來越重！她就是要害死我！”
我看著他們母子倆一唱一和，一個紅臉一個白臉，忽然覺得無比荒誕。
這對母子，前幾天還口口聲聲說我是鄉(xiāng)下人、搞封建**，今天倒是把道士請到家里來了。
那道士一直沒說話，從婆婆拿出陶罐開始，他的眼睛就死死盯著罐子里的藥渣。
他伸手捻了一撮藥渣放在掌心，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。
然后他渾身一僵，像被人點了穴一樣站在原地，瞳孔猛地放大。
沈書白趕忙上前詢問：
“道長！果真是這藥的問題？”
道士沒理他。
他又捻了一撮，放在舌尖上嘗了嘗。
然后，這個滿頭灰白的老道士，當(dāng)著沈家母子倆的面，膝蓋一彎，直挺挺地朝我跪了下來。
“小道有眼無珠，竟不知醫(yī)神傳人在此！”
“這藥渣里是失傳已久的九轉(zhuǎn)**湯的方子！天底下能開出這個方子的，只有醫(yī)神后人！”
婆婆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釘在原地。
那道士跪在地上，渾身抖得像秋風(fēng)里的枯葉。
沈書白先是愣了三秒，然后猛地沖上前去拽道士的胳膊：
“道長你這是什么意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