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回孤兒院被領養(yǎng)那天。
我看見陸妍正拉著養(yǎng)母的手，拼命指向滑梯上唱歌的陸知逸。
“媽！你領養(yǎng)這個弟弟好不好？”
上一世，養(yǎng)父母帶了我回家。
陸妍嫌棄我沉悶，嫌我不會說軟話，嫌我永遠不如那個滑滑梯的男孩活潑會逗人笑。
我替她整理筆記、替她照顧父母、在陸家破產(chǎn)后輟學打工撐起整個家。
她態(tài)度好轉(zhuǎn)了那么一點點。
但每次我和那個男孩競爭，她還是要求我退出。
保送名額、獎學金、海外培訓，每一次。
最后一次是飛機失事。
火光吞沒機艙的時候，她看著我，喃喃道：
“如果有來生……我希望是知逸做我弟弟?！?br>我聽見了。
再睜眼。
我回到了領養(yǎng)日那天。
這一次，我搶在陸妍開口之前笑了笑：
“叔叔阿姨，我覺得知逸更適合你們?！?br>然后我轉(zhuǎn)身，走向了上輩子領養(yǎng)那個男孩的程家夫妻。
“我想跟你們回家?！?br>1、
程家阿姨微微一愣，蹲下身，平視著我的眼睛。
她的手掌柔軟，帶著常年做針線活留下的薄繭，掌心朝上伸到我面前。
“寶貝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……屹屹，屹立的屹?！?br>“屹屹?！?br>她念了一遍，聲音很輕，像怕驚著什么東西。
“我們想要一個兒子。你別怕悶，我們家很安靜，你不需要刻意表現(xiàn)什么?！?br>她身后的程家叔叔沒說話。
只是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手帕，折成小方塊，塞進我手里。
“擦擦手?！彼f，“你手怎么這么涼。”
我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指甲因為緊張掐進掌心，留下一排淺白的月牙印。
我忽然覺得鼻子里酸得厲害。
上輩子在陸家二十二年，沒有人問過我手為什么涼。
滑梯那邊傳來陸知逸的笑聲。
陸妍神情復雜地看了我一眼后，沒再多說什么。
她拉著陸母往那邊走，邊走邊回頭喊：
“媽！快來！他滑得好高！”
陸母最后看了我一眼。
那一眼里有一閃而過的遺憾，但也僅此而已了。
她轉(zhuǎn)身朝滑梯走去。
程家阿姨還蹲在我面前，保持著伸手的姿勢。
她的手掌柔軟、溫暖、安靜地等在那里。
我把手放進去了。
“好?！蔽艺f，“我跟你們回家?！?br>走出孤兒院大門的時候，陽光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程家叔叔走在左邊，程家阿姨走在右邊，我被夾在中間，兩只手分別被牽著。
我回頭看了一眼。
陸妍正把陸知逸從滑梯上抱下來，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。
那是我這輩子最后一次主動回頭看他們。
2、
程家住在城東一條老巷子里。
房子不大，兩室一廳，客廳擺著一組褪了色的布藝沙發(fā)。
養(yǎng)父在鞋柜前面翻了好久，翻出一雙新的灰色棉拖鞋，標簽還沒剪。
“早買的，”他蹲在地上拆標簽，耳朵有點紅，“就是不知道什么時候能有個兒子，擱那兒放兩年了?！?br>養(yǎng)母從廚房探出半個身子：
“屹屹！***，吃不吃？”
“吃?！?br>“好嘞！”
她縮回去，鍋鏟哐當響。
我穿著那雙灰色拖鞋站客廳里，腳底軟得像踩棉花。
第一天晚上睡在次臥，床單是新?lián)Q的，有股太陽曬過的棉布味。
床頭柜上一盞小夜燈，暖黃的光。
養(yǎng)父在門口站了半天，張了張嘴又閉上，最后只說了句：
“門不關，你有事喊我?！?br>他走了之后我把臉埋進枕頭里。
枕頭也是曬過的，蓬松，干燥，有一股說不出的暖和。
那是我兩輩子以來第一次在陌生的地方睡著，沒蜷成一團。
陸家那邊熱鬧得很。
養(yǎng)母在夜市裁縫鋪幫人改衣服，來改衣服的人多，三教九流什么都有，消息也傳得快。
第三天她收攤回來，把針線盒往桌上一擱，脫了外套跟我養(yǎng)父說：
“你猜怎么著，陸家那邊大辦了一場，請了七八桌，說是歡迎新兒子進門?！?br>養(yǎng)父正在盛飯，勺子頓了一下：
“辦宴席了？”
“辦了。訂的迎賓樓，包了個廳?！?br>養(yǎng)母把圍裙摘下來掛門后，回頭看了我一眼，聲音放輕了些。
“聽說是陸家那個女兒主動提的，說要讓弟弟風風光光地認這個家?！?br>“你說我們要不要……”
養(yǎng)母頓了頓，也覷了我的表情，沒接話，把飯端到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