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車禍?zhǔn)涀≡喊朐拢H生父母從未露面。
剛出院回家，全家讓我給領(lǐng)養(yǎng)的弟磕頭認錯。
我不肯。
親哥一腳踹翻我，罵我冷血。
母親扇我巴掌，說我處處針對弟。
小腿的鋼釘還沒拆，疼得我眼前發(fā)黑。
但我忽然覺得——失憶也挺好。
起碼，跪不下去了。
第一章
出院那天，沒人來接。
護士把出院手續(xù)遞給我的時候，表情有點復(fù)雜。
她說，你家屬呢？
我說，可能在忙吧。
她沒再問。
我自己打車回的家。腿上的鋼釘還沒拆，每走一步都跟骨頭里擰螺絲一樣。出租車司機從后視鏡看我一瘸一拐上車，主動下來幫我開了門。
一個陌生人的善意，比我住院半個月里收到的所有關(guān)心都多。
到家門口，我掏鑰匙開門。
客廳里坐滿了人。
我爸顧建平坐在主位，手里端著茶杯。我媽宋麗華坐在旁邊，臉色不好看。我哥顧恒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。
沙發(fā)正中間，坐著顧寧。
他比我小兩歲，是我爸媽五年前領(lǐng)養(yǎng)的。眼眶紅的，鼻頭也紅，看見我進來，身子往后縮了縮，一副被嚇到的樣子。
我放下背包，還沒開口說話。
我爸先開口了。
回來了？跪下，給你弟道歉。
我愣住了。
不是愣在這個要求上，是愣在他的語氣上。太自然了。就跟讓我去倒杯水一樣自然。
我說，道什么歉？
我媽騰地站起來，你還有臉問？你出事之前推了小寧，他肩膀到現(xiàn)在還疼！你住院這半個月我天在家照顧他，你倒好，一句關(guān)心沒有，回來還裝傻！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。
褲管下面是還沒完全消腫的小腿，鋼釘?shù)奈恢秒[作痛。
我抬頭看向我媽。
她眼里沒有心疼，只有不耐煩。
我說，我剛出院。
她說，出院了就更該懂事。小寧比你小，你做姐姐的讓一讓怎么了？跪下說句對不起，這事就翻篇了。
我沒動。
不是不想動，是腿彎不下去。鋼釘卡在那里，膝蓋根本打不了彎。
我說，我腿里有鋼釘，跪不了。
話音剛落，我哥顧恒從門框邊走過來，抬腳踹在我傷腿的小腿上。
不是很重，但精準(zhǔn)。
正踹在鋼釘?shù)奈恢谩?br>疼。
那種疼不是皮肉痛，是從骨頭縫里往外鉆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