牌次記錄
他走進廚房盛飯，我從餐桌底下把打印好的門禁圖像拿出來，攤在桌上。
三張A4紙，彩色打印。圖像被放到最大，時間戳用紅筆圈了出來。
趙鳴端著飯碗坐下，筷子剛伸進菜盤里，視線掃到那幾張紙。
筷子停在半空。
“物業(yè)今天打電話催繳車位費。”我說。語氣和我讓他幫忙遞一下鹽罐差不多。
他把筷子擱下，拿起最上面那張紙，看了一眼，又拿第二張。
第三張沒拿。
“這什么時候拍的？”他問。
“門禁系統(tǒng)自動拍的。去年十月十六號到十九號，每天晚上都拍到了。你跟我說的**出差，往返機票行程單還貼在你的報銷單里，要不要拿出來對對？”
他把三張紙摞整齊，放在桌子一角。動作很輕，像是在整理文件。
“這角度只拍到我側(cè)臉，副駕那個女的我不認識?？赡苁峭禄蛘呖蛻?，搭個便車?！彼f，“門禁系統(tǒng)經(jīng)常串號，032車位是我們公司小陳的，他去年掛靠到我名下辦的租賃手續(xù)。”
“小陳是誰？”
“市場部新來的，你見過一次。**斯拉那個。”
我拿起手機，翻到物業(yè)系統(tǒng)里032車位的登記信息截圖。登記人是我，綁定手機號是他。首繳日期去年三月十七號。
“掛靠需要登記在我名下、綁你手機、從你賬戶代扣費用？”
他沉默了幾秒。
“當(dāng)時行政搞錯了，一直沒改回來?！?br>“那個女鄰居呢？”我打開手機相冊，把802室的業(yè)主登記信息給他看，“沈若瑤，去年三月二號入住，032車位三月十七號開始繳費。時間挺巧的，差半個月?！?br>趙鳴放下碗，靠在椅背上。他看著我的眼神變成了一種我不太熟悉的樣子——帶點審視，像在判斷我手里還有多少底牌。
“你在懷疑什么？”他問。
“我沒懷疑什么。我只是在跟你核對事實。”我把他的碗往他面前推了推，“先吃飯，排骨涼了腥?！?br>他拿起筷子，扒了兩口飯。咀嚼的速度比平時慢。
過了一會兒，他說：“我跟沈若瑤就是鄰居關(guān)系，偶爾在電梯里碰到。她是做自媒體的，有時候跟我請教幾個運營上的問題。你知道我做這行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門禁這個事，確實是個誤會。我沒理由騙你?！?br>我喝完碗里的湯，把碗放進水池里泡上水。轉(zhuǎn)過身靠在櫥柜邊上看他。
“對面鄰居家門口裝了個快遞簽收監(jiān)控，廣角鏡頭，能拍到802門口的走廊?！蔽艺f，“那個監(jiān)控畫面我還沒去要。你覺得里面會不會有你和沈若瑤同進同出的記錄？比如半夜十一點你幫她倒垃圾，凌晨兩點她送文件到你家門口？”
趙鳴咀嚼的動作徹底停了。
他放下筷子，筷尖搭在碗沿上，滾了一下，啪地掉在地上。
他彎腰去撿。
“你什么時候發(fā)現(xiàn)的？”他問。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。
“今天下午三點二十分?！?br>他直起腰，把筷子擱在桌上。臉上那種鎮(zhèn)定的表情像被人從邊緣揭開一角，露出底下的疲態(tài)。
“我是說，你怎么想到去查的？”
“物業(yè)催繳費?！蔽艺f，“如果系統(tǒng)沒出錯，如果車位費自動續(xù)費沒被取消，我現(xiàn)在還不知道?！?br>他又沉默了。
窗外有輛車按了兩聲喇叭，隔壁樓傳來小孩練鋼琴的聲音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彈的是《小星星》。暖氣片嘩啦響了一下。
“你打算怎么辦？”他問。
這個問題他問得很直接，沒有鋪墊，也沒有辯解。剛才那套“同事掛靠門禁串號”的說辭好像被他自己放棄了。
我走過去把砂鍋蓋子掀開，用湯勺攪了攪剩下的排骨湯。湯已經(jīng)快涼了，表面凝了一小層油脂。
“你先告訴我，去年十月十六號那晚，門禁拍到凌晨兩點十三分你開車出去。去干嘛了？”
他不說話。
“十月十九號凌晨三點四十一分，你出門做什么？”
他還是一聲不吭。
“你跟沈若瑤——”我頓了一下，湯勺擱在鍋沿上，“什么時候開始的？”
趙鳴把臉埋進兩只手里，手指**發(fā)根里絞緊。過了很久他才開口。
“去年過年的時候。小區(qū)業(yè)委會組織聚餐，她坐我對面?！?br>我點了點頭。去年過年。也就是說，這一年多來他開的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