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保送名額被奪
魏桂芳通知我把囡囡的保送名額讓出去，那天，市重點高中的招生老師剛好給我打來了另一個電話。
"李夢，你女兒不用去市重點了。"
電話那頭，魏桂芳的聲音**一股壓不住的得意，甜得膩人。
我正坐在院子里剝毛豆，指頭掐開一個飽滿的豆莢，里面四顆青豆骨碌一聲滾進碗里。
我沒接話。
對面，鄰居孫嬸端著搪瓷杯過來，沖我抬抬下巴，問有沒有她的份。
我把碗往她那邊推了推，繼續(xù)低頭剝豆。
電話那頭，魏桂芳頓了一下，語氣里帶上了幾分迫不及待的炫耀。
"浩浩這孩子，學習不比囡囡差，就是命不好，考差了幾分。我和**托了好幾層關(guān)系，才把名額調(diào)劑給他。你帶囡囡回老家讀書，那邊學校也不差，空氣好。"
"聽見了。"我慢悠悠地扔掉一個空豆莢，聲音平靜得像在談?wù)摻裢沓允裁矗?婆婆的安排，我哪敢不聽。"
"那就這樣，你三天之內(nèi)收拾好。"
她說完，便要掛斷電話。
"等等。"我叫住她。
她"嗯"了一聲，帶著居高臨下的疑惑。
我輕輕把碗放到凳子上，對著電話問："婆婆有沒有先去招生辦打個招呼？我怕他們那邊不認這個調(diào)劑。"
魏桂芳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："李夢，你什么意思？事情都辦妥了，你以為你女兒那個名額有多金貴？"
"不不不，"我站起身，拍了拍圍裙上的豆莢碎屑，"名額當然不金貴。我只是怕招生辦的人不敢辦。"
說完，我直接掛了電話，沒再給她任何說話的機會。
孫嬸抬起頭，眼神里全是問號。
"怎么了？婆家又鬧事？"
我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，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。
"沒鬧。她通知我，把囡囡的市重點保送名額，轉(zhuǎn)給了她孫子。"
孫嬸的搪瓷杯咣當一聲險些沒端?。?這是說真的？那名額不是……"
她想說"那名額不是**家費了多少心血才爭來的嗎"，但話到嘴邊，咽了回去。
鎮(zhèn)上誰不知道，魏桂芳是出了名的厲害婆婆，而我李夢，是她那個"沒娘家撐腰"的窮兒媳。
我拍了拍孫嬸的手。
"沒事，我回去看看。"
"回去干嘛？看她臉色？"
我搖搖頭，嘴角動了動。
"不，回去看她怎么把這件事落實。"
沈家是鎮(zhèn)上的老宅，兩層樓，磚混結(jié)構(gòu)，外墻貼了花里胡哨的瓷磚，是魏桂芳最引以為傲的家業(yè)。
我嫁過來七年，這棟房子的每一條縫我都認識。
推開鐵門的時候，客廳里坐了好幾個人。
大姑姐沈秀華靠在沙發(fā)上，腿架著腿，手里捏著一把瓜子，見我進來，眼神在我身上轉(zhuǎn)了一圈，揚起下巴。
"回來了？"
語氣像在說"你的**判決書已經(jīng)簽了"。
她旁邊坐的是她兒子沈浩，十六歲，長得白胖，此刻正玩著手機，連頭都沒抬。
魏桂芳從廚房里出來，圍裙還沒摘，見了我，臉上已經(jīng)擺出一副主場的架勢。
"東西收拾了沒有？三天，你把囡囡的學籍該遷的遷，把你們娘倆的東西歸置好，老家那邊我都安排好了。"
我把手機揣進口袋，在茶幾邊上的小椅子上坐下來。
"婆婆，我想問一個事。"
"問吧。"魏桂芳把圍裙往手上擦了擦，神情大方，一副"我有理，你提什么都白提"的樣子。
"那個保送名額，是從哪里走的手續(xù)？"
魏桂芳的眉毛一抖。
沈秀華放下瓜子，直起身子，眼神銳利了幾分。
"李夢，你這話是什么意思？"
"沒什么意思，"我平靜地說，"就是想知道走了什么渠道。市重點的保送名額，手續(xù)挺復雜的，我就是想弄清楚，以后囡囡需不需要配合辦什么手續(xù)。"
魏桂芳把圍裙拽了拽，聲音帶了點警告的意味。
"手續(xù)的事不用你管，自有人去辦。你只管把囡囡的東西收拾好就行。"
"好。"我站起來，"那我去囡囡房間看看。"
我上了樓，在走廊里停了一秒。
樓下，魏桂芳壓低聲音，對沈秀華說了一句話。
"放心，她一個婦道人家，能掀起什么浪。"
囡囡坐在書桌前，題目沒做，本子翻開著，人盯著窗外。
她今年十五歲，頭發(fā)扎成兩個小揪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