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二十七歲生日那晚，談了五年的男朋友把一件伴娘服塞進我懷里。
“周六我結(jié)婚，你給念念當(dāng)伴娘。”
我以為他喝多了。
直到臥室門打開，我妹妹沈念穿著我的睡衣走出來，手里捏著一張血HCG化驗單，指間還戴著我挑了半年的訂婚戒指。
“姐，對不起。”
“我懷了南哥的孩子?！?br>周南立刻走過去扶住她，動作熟練得像他們才是一對。
我媽端著生日蛋糕從廚房出來，連蠟燭都沒點，先把一份房屋贈與協(xié)議推到我面前。
“念念身體弱，好不容易懷上?！?br>“你當(dāng)姐姐的，男朋友讓給她，房子也一起給她吧。”
周南接著說：
“我們還沒領(lǐng)證，婚禮先辦。”
“等你把房子過給念念，我們再去登記。”
我翻到協(xié)議最后一頁。
上面已經(jīng)有人替我簽好了名字。
我沒發(fā)火，反而拿起筆，笑著問：
“行啊?！?br>“不過結(jié)婚前，你們是不是該先弄清楚，這孩子到底是誰的？”
沈念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因為同一張化驗單，昨天晚上，周南的親哥哥和親爹也分別發(fā)給了我。
他們都說——
孩子可能是自己的。
1
第一個聯(lián)系我的，是周南的哥哥周承遠。
凌晨一點，他忽然給我發(fā)來一張轉(zhuǎn)賬截圖。
三十萬。
收款人是沈念。
“知意，**妹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她說孩子可能是我的?！?br>周承遠已經(jīng)結(jié)婚，兒子今年三歲。
平時見到我，他總擺著長兄的架子，話都懶得多說一句。
我回了一個問號。
他很快發(fā)來兩張照片。
第一張是在酒店房間里。
他躺在床上，襯衫扣子解開兩顆。
沈念靠在他身邊，頭發(fā)凌亂，肩帶滑到手臂上。
第二張照片，是一份血HCG化驗單。
姓名、日期、檢測數(shù)值，連右下角的折痕，都和沈念剛才拿給我的那張一模一樣。
“二十多天前家庭聚餐，我喝斷片了。”
“第二天醒來，她就躺在我旁邊?！?br>“我什么都不記得?！?br>“半個月后，她拿著報告來找我，說懷孕了?！?br>“只要我給三十萬，她就不會告訴我老婆。”
我問他：
“你真覺得孩子是你的？”
周承遠過了很久才回復(fù)。
“不確定?！?br>“但我不敢賭?！?br>“知意，你幫我勸勸她。”
“只要她不毀掉我的家庭，錢我可以不要。”
我還沒消化完，周南的父親周建國又打來了電話。
開口第一句就是：
“知意，念念是不是跟你說，她懷了周南的孩子？”
我說是。
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。
“她半個月前還跟我說，孩子可能是我的?！?br>我坐在床邊，半天沒說話。
周建國五十八歲。
平時最喜歡教育年輕人潔身自好。
“周叔叔，您和她又是什么情況？”
“那天公司聚餐，她說順路送我回酒店。”
“我喝得太多，醒來時衣服亂了，她也躺在旁邊?！?br>“我不記得發(fā)生過什么。”
“她給我看了照片和報告，讓我給八十萬。”
“您給了？”
“給了?！?br>“您給了錢，她卻還在我家，準備嫁給您兒子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掛斷前，周建國只求我一件事。
別告訴周南。
他說周南脾氣不好，一旦知道，整個家都會毀掉。
現(xiàn)在，第三個認領(lǐng)孩子的人就站在我面前。
還是我談了五年的男朋友。
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。
同時擁有爸爸、伯伯和爺爺。
周家的關(guān)系，比電視劇還熱鬧。
2
我把筆放回桌上。
“這份協(xié)議，誰替我簽的？”
我媽立刻把文件翻回正面。
“什么替你簽？”
“可能是工作人員提前打的樣板?！?br>“打印機還能模仿我的筆跡？”
她臉色一沉。
“都是一家人，你非要在這種小事上計較？”
八百多萬的房子。
到了她嘴里，只是一件小事。
那套房是我爸生前留給我的。
我和周南交往五年。
他不止一次說，等結(jié)婚以后，我們就住在那里。
現(xiàn)在我才明白。
他不是想和我住進去。
他只是想要那套房。
“今天簽，什么時候辦手續(xù)？”
“婚禮第二天下午?！?br>周南回答得很快。
“登記中心已經(jīng)預(yù)約好了?！?br>“你本人到場核驗身份，把材料提交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