媽啪地拍了一下他的手?！跋滩瞬灰X??？那是明天早飯配窩頭的。”
唐小舟縮回手，眼神絕望地看我。
我放下包，深吸一口氣。
“媽，我漲工資，是因?yàn)槲壹影嗉映鰜淼?，不是給你搞饑荒體驗(yàn)的?！?br>她立刻冷笑。
“你看，我就說吧。錢一多，人就飄了。？”
我爸趕緊打圓場。
“玉芬，孩子上班也辛苦……”
“你閉嘴?！?br>我媽一句話把我爸按回碗里。
她指著我。
“從明天開始，誰也不許買外賣，不許開空調(diào)，不許喝奶茶。家里有水，有饅頭，有菜葉子，夠活?！?br>我看著那盆被泡得發(fā)白的饅頭湯，忽然覺得荒唐到想笑。
我努力賺錢，是想讓家里人過舒服點(diǎn)。
可我媽偏要把舒服當(dāng)成罪。
那天晚上，我一口沒吃。
我媽端著盆跟到我房門口，敲門。
“你不吃可以，明早泡爛了繼續(xù)吃。糧食不能浪費(fèi)。”
我靠在門后，看著手機(jī)里剛到賬的漲薪通知，
第N次覺得，我媽不是在省錢，她是想把全家省成**。

第二天凌晨四點(diǎn)二十，我媽敲響了所有人的門。
“起來！趁菜市場還沒開門，后門那邊扔爛菜葉子最多！”
我蒙著被子沒動(dòng)。
她直接在門外喊：“唐予安，你別裝死。你工資漲了，更要帶頭學(xué)會(huì)節(jié)儉?！?br>我爸披著外套出來，臉色灰白。
“玉芬，我腿昨晚抽筋，今天能不能不去？”
我媽把一個(gè)蛇皮袋扔到他懷里。
“腿疼就多走走，越歇越廢?！?br>唐小舟**眼睛，腳上穿著一**膠的運(yùn)動(dòng)鞋。
“媽，我這鞋底快掉了。”
“掉了就用膠帶纏，腳又沒掉。”
于是清晨五點(diǎn)，我們一家四口，像一支被迫出征的拾荒小隊(duì)，去了菜市場后門。
我媽精神得像打了雞血。
她能從一筐爛白菜里精準(zhǔn)挑出三片“還有生命力”的葉子，
還能在魚攤旁邊撿起別人不要的魚鱗，說回去煮湯補(bǔ)鈣。
我爸彎腰撿了十分鐘，額頭全是汗。
我讓他坐會(huì)兒。
我媽立刻說：“坐什么坐？老年人就得活動(dòng)，坐壞了誰出錢治？”
我火氣一下上來?！八侨耍皇窃奂遗f家具?！?br>我媽瞪我：“你少給我講這些。醫(yī)院就是無底洞。能走能吃就是沒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