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早上八點四十分，陳嶼白走進財務總監(jiān)辦公室，把離職交接單放在周明遠桌上。
單子一共四頁。前三頁是常規(guī)內(nèi)容：系統(tǒng)權限、未結報銷、在辦項目。**頁是附件清單，她用回形針別了三張打印紙。
周明遠掃了一眼，笑了一下：“這么正式？”
陳嶼白沒接話。她站得很直，手垂在身側，指尖冰涼的。
周明遠翻開附件一。供應商對賬差異說明。附件二。部門備用金核銷明細。
附件三。
他的手指停住了。
那張紙上打印著二十三條銀行轉賬記錄。付款方統(tǒng)一是“恒達商貿(mào)有限公司”，收款方是周明遠個人的建設銀行賬戶。時間跨度從二零一九年三月到二零二四年二月，金額從兩萬到十五萬不等，合計一百七十六萬四千元。
最下面一行，陳嶼白用黑色水筆手寫了一句話：
“以上記錄已同步提交集團審計部郵箱。發(fā)送時間：今日8:30。”
周明遠臉上的笑容沒來得及收干凈，嘴唇還維持著上揚的弧度，眼睛已經(jīng)冷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陳嶼白把工牌摘下來，放在交接單旁邊。工牌上的照片是三年前拍的，那時候她剛轉崗到財務部，笑得有點拘謹。
“字面意思。”她說。
周明遠靠進椅背，手指在轉賬記錄上彈了一下。指甲敲在紙面上，聲音很脆。
“六年。”他說，“你跟了我六年。從分公司到總部，從出納到總賬會計。你的會計證是我出錢考的，你的主管崗是我提的?！?br>他語調很平，像在陳述一個簡單的算術題。
“我給你的，夠多了?！?br>陳嶼白看著他。三十七歲的男人，保養(yǎng)得當，穿深灰色定制西裝，袖扣是寶格麗的。辦公室里開著二十六度的空調，他的額頭有一點細密的汗。
“你拿的，也夠多了?！彼f。
周明遠把附件三翻過來扣在桌上，動作不重，像翻一張廢紙。
“這些轉賬是恒達的業(yè)務回扣?！彼f話時看著陳嶼白的眼睛，“每一筆都經(jīng)過你記賬。你經(jīng)手了五年，現(xiàn)在拿來舉報我？”
他停了一秒。
“你以為你脫得了干系？”
陳嶼白沒有回避他的視線。
“我經(jīng)手的是記賬憑證?！彼f，“你做的是讓恒達****、虛增采購合同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