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伯，不要順著她胡言?！?br>我笑了笑，默默卷起袖口，露出細(xì)瘦的腕骨。
“那這身病是誰給的，你也忘了？”
一旁候著的嬤嬤再也忍不住，冷笑朝我啐了一口。
“不知道哪里來的鄉(xiāng)野村婦，最會賣慘。探花郎給你棺木錢，你就該磕頭謝恩了。”
“居然還敢在這里妄加攀附！”
陳世蒙眉心一皺：“阿寧，我沒有盼你死。只是怕你無人照應(yīng)。你最怕冷，棺木厚些，入土也不受潮?！?br>滿席安靜。
聽著這句話，我胸口那點舊疼散開了。
原來他記得我怕冷。
可他忘了，我是替他受寒癥，才從十九歲起就睡不暖。
我說：“陳世蒙，你總是這樣，拿刀的時候也要先把刀擦干凈，好像這樣就不疼了。”
尚書大人沉聲道：“陳探花，別叫一個鄉(xiāng)下病婦壞了你的前程。”
陳世蒙走近一步：“阿寧，你聽話同我回府，你要什么我都給。”
“我要三十年壽數(shù)，你給嗎？”他盯著我片刻，終究是避開了眼。
“世上哪有還壽數(shù)的說法。”
“可你當(dāng)年按血印時說，若負(fù)我，百病加身?！?br>我把命契推過去。
陳世蒙有些難堪，他說。
“人快死時說的重話，怎么能作數(shù)？”
我看了他很久。
從前他病得不能起身，說若能多活一日，便多疼我一日。
那時我信了，賣掉祖屋那天腳趾凍得沒有知覺，還想著只要他活著就好。
陳世蒙伸手拿命契：“這東西留著只會害你?！?br>我沒有躲。
他的手指剛碰上紙頁，命契上的朱砂亮了。
陳世蒙像被燙到，猛地縮回手。
尚書嫡女問：“這是什么？”
我說：“欠債的憑據(jù)?！?br>陳世蒙強笑：“不過是朱砂遇熱變了顏色?！?br>我問：“那你的頭發(fā)呢？”
他摸向鬢邊那縷白發(fā)，眼神亂了。
尚書大人皺眉：“若有隱疾，婚事便另說?！?br>陳世蒙立刻道：“大人放心，我無病?！?br>我輕聲說：“你從前也這么說?！?br>他眼底有一點哀求：“阿寧，別鬧了?！?br>我合上命契：“最后問你一次。認(rèn)妻，還是還命？”
尚書嫡女冷冷道：“尚書府的門，不是什么人都能進(jìn)?！?br>陳世蒙閉了閉眼，恢復(fù)了體面。
“我與她舊事早已了斷。她病中執(zhí)念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