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訊室里，帝國指揮官霍寒用光刃刺穿了我的琵琶骨。

“蔓蔓的精神力崩潰了，把你的S級骨髓抽給她?！?br>
我不顧傷口噴血，死死盯著他。

“我是為了救你才被星盜抓走的！”

霍寒冷笑一聲，啟動了抽血泵。

“蔓蔓連夜開機(jī)甲來救我，你算什么東西，也敢冒充她？”

粗大的針管扎進(jìn)我的脊椎，我的精神力瞬間枯竭。

假千金林蔓站在單向玻璃后，得意地晃了晃手腕上的智腦。

那個智腦，是我和霍寒網(wǎng)戀三年的唯一信物。

霍寒看著智腦，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。

我嘔出一大口黑血，突然放聲大笑。

“霍寒，你不是一直想見網(wǎng)戀對象‘零’嗎？”

我按下藏在牙齒里的引爆器。

“抬頭看看窗外，我送你的見面禮到了?！?br>
1

尖銳的警報聲撕裂了母艦的寧靜。

紅光在霍寒冰冷的金屬面具上瘋狂閃爍。

“警報！警報！遭遇未知艦隊包圍！”

“識別碼......天啊，是‘深淵’！是‘深淵’的艦隊！”

“所有作戰(zhàn)單位立刻進(jìn)入一級戰(zhàn)備狀態(tài)！”

霍寒猛地回頭，透過單向玻璃，視線死死鎖住我。

審訊室的門被撞開，他的副官連滾帶爬地沖進(jìn)來。

“指揮官！母艦被......被三百艘‘深淵’級殲星艦包圍了！”

“我們的防御系統(tǒng)在三秒內(nèi)就被對方完全接管！”

副官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。

“對方......對方只發(fā)來一條信息?！?br>
霍寒的聲音壓抑著風(fēng)暴。

“念。”

“釋放，‘零’?！?br>
兩個字，讓整個指揮室的空氣都凝固了。

霍寒一步步走到我面前，高大的身影投下令人窒息的陰影。

他掐住我的下巴，力度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。

“你到底是誰？”

我咳出一口血沫，濺在他一塵不染的軍裝上，綻開一朵刺眼的紅花。

我笑了，看著他，也看著他身后玻璃外，那張因得意而扭曲的臉，瞬間變得慘白。

林蔓的身體在發(fā)抖，她手腕上的智腦屏幕，還亮著她剛剛發(fā)給霍寒的邀功信息。

“霍寒哥哥，你別聽她胡說，她就是個瘋子！”

“一個瘋子怎么可能調(diào)動‘深淵’艦隊？”

霍寒甩開我，轉(zhuǎn)身對著通訊器怒吼。

“林蔓！你手腕上的智腦，立刻給我最高權(quán)限！”

林蔓的臉色更白了。

“哥哥，我......我不會......”

“廢物！”

霍寒一拳砸在控制臺上，堅硬的合金臺面瞬間凹陷下去。

我扶著冰冷的審訊椅，慢慢站起來。

琵琶骨的傷口隨著我的動作再次撕裂，劇痛讓我眼前陣陣發(fā)黑，但我站得筆直。

“別費力了，霍寒。”

我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空間。

“那個智腦，只是個徒有其表的玩具?！?br>
“三年前，我送給你網(wǎng)戀對象‘零’的信物，被她偷走了。”

我抬起手，虛弱地指向林蔓。

“而我，才是林家真正的女兒，林知夏?！?br>
“也是你心心念念了三年的，‘零’。”

霍寒的身體僵住了。

他緩緩轉(zhuǎn)過身，面具下的表情我看不清，但我能感受到那幾乎要將我吞噬的視線。

“你說什么？”

“我說，你認(rèn)錯了人，救錯了人，也愛錯了人?！?br>
我每說一個字，就向他走近一步，腳下的血跡拖出一條長長的痕ě跡。

“三年前，我們約定在中央星域見面，我被她設(shè)計，流落到廢棄星系?！?br>
“她偷走了我的身份，偷走了我的智腦，也偷走了你。”

“霍寒，你這個帝國最年輕的指揮官，全星際最頂尖的S級哨兵?！?br>
“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蠢貨?！?br>
“閉嘴！”

他怒吼著，一把將我推倒在地。

我的后腦重重磕在地上，世界旋轉(zhuǎn)起來。

他胸口劇烈起伏，像是被我的話刺穿了心臟。

“蔓蔓的精神力為了救我而瀕臨崩潰，這是事實！”

“她駕駛著機(jī)甲沖進(jìn)星盜群的樣子，我看得清清楚楚！”

我趴在地上，笑得渾身發(fā)抖。

“是嗎？”

“那你有沒有看清楚，那臺機(jī)甲的編號？”

霍寒愣住了。

2.

那臺機(jī)甲的編號，是RX-0。

“零”號。

是我親手設(shè)計和制造的，整個帝國獨一無二的機(jī)甲。

我曾在一個深夜，通過加密頻道，興奮地告訴他。

“阿寒，我給自己造了一份禮物，一????一無二的機(jī)甲，我叫它‘零’?！?br>
“等我們見面，我開給你看，好不好？”

電話那頭，他低沉地笑著。

“好，我等著看我的‘零’，駕駛著‘零’號機(jī)甲，成為全宇宙最耀眼的星星?！?br>
此刻，這顆星星，正被他踩在腳下，碾進(jìn)塵埃里。

霍寒的呼吸亂了。

他想起來了。

他當(dāng)然想起來了。

那個編號，那個名字，是他和“零”之間無數(shù)個秘密之一。

他猛地轉(zhuǎn)向玻璃后的林蔓，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懷疑。

“蔓蔓，那臺機(jī)甲......”

林蔓的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
她當(dāng)然不知道，她只是個竊賊，一個碰巧在正確時間出現(xiàn)在正確地點的幸運兒。

她偷走了我的成果，扮演了我的角色。

“指揮官，‘深淵’艦隊開始充能了！”

“他們的主炮對準(zhǔn)了我們的能源核心！”

副官驚恐的尖叫拉回了霍寒的理智。

他重新看向我，眼神復(fù)雜到了極點。

有震驚，有懷疑，但更多的是被**的憤怒和無法接受的固執(zhí)。

“就算你說的是真的?！?br>
他的聲音冷得像星際塵埃。

“你引來‘深淵’艦隊，威脅帝**艦，這是叛國?！?br>
“我現(xiàn)在就可以就地處決你?！?br>
我撐著地面，試圖再次站起來，卻被他一腳踩住了手。

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。

劇痛讓我?guī)缀鯐炟?，但我咬著牙，一個音節(jié)都沒有發(fā)出。

“叛國？”

我抬起頭，血污和汗水糊住了我的眼睛。

“霍寒，在你心里，除了你的帝國，你的榮譽(yù)，還有什么？”

“你所謂的事實，就是看著林蔓穿著不屬于她的戰(zhàn)甲，演了一場戲？”

“而我，為了給你爭取逃生時間，獨自引開星盜主力，被俘虜，被折磨，九死一生，你卻用光刃刺穿我的骨頭，要抽我的骨髓去救一個騙子？”

“這就是你帝國指揮官的正義？”

我的質(zhì)問像一把把刀子，狠狠扎進(jìn)他的心臟。

他踩著我的力道，不自覺地松了些。

“我......”

他第一次語塞了。

“霍寒哥哥，別信她！”

林蔓終于找到了自己的聲音，她撲到玻璃上，瘋狂地拍打著。

“她是在動搖你的軍心！她想毀了你！”

“她在嫉妒我！嫉妒我才是救了你的人，嫉妒我得到了你的愛！”

“你快殺了她！殺了她，‘深淵’艦隊群龍無首，我們就有救了！”

林蔓的話，像是一劑強(qiáng)心針，讓霍寒動搖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。

對。

不管眼前這個女人是誰，她此刻的行為，就是叛國。

而林蔓，是他的救命恩人，是他認(rèn)定要守護(hù)一生的人。

他不能懷疑她。

“醫(yī)療兵！”

霍寒的聲音恢復(fù)了往日的冰冷和果決。

“立刻準(zhǔn)備骨髓移植手術(shù)，就在這里！”

“誰敢違抗，軍法處置！”

他腳下用力，徹底踩碎了我的手骨。

“林知夏，或者‘零’，不管你是誰?！?br>
“今天，你的骨髓，我要定了。”

“為了蔓蔓，也為了帝國。”

幾個醫(yī)療兵抬著設(shè)備沖了進(jìn)來，臉上滿是恐懼和不忍。

但他們不敢違抗霍寒的命令。

粗大的抽髓針在燈光下閃著寒光。

我看著那根針，看著霍寒冷酷的側(cè)臉，看著林蔓在玻璃后得意的笑。

心臟，一寸寸冷了下去。

原來，三年的網(wǎng)戀，三年的靈魂共鳴，抵不過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。

原來，我拼了命去救的人，親手將我推向了地獄。

絕望，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。

“動手。”

霍寒下令。

醫(yī)療兵顫抖著，將針管對準(zhǔn)了我的后頸。

就在這時，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。

“我看誰敢動她?！?br>
3.

審訊室的門再次被打開。

一個穿著白色研究服，頭發(fā)花白的老人走了進(jìn)來。

他身后跟著兩名全副武裝的護(hù)衛(wèi)，肩上是帝國科學(xué)院的徽章。

“周......周院長？”

霍寒的副官驚呼出聲。

來人正是帝國科學(xué)院的首席，周明遠(yuǎn)。

一個在整個帝國都擁有超然地位的國寶級人物。

霍寒也愣住了，他顯然沒想到周明遠(yuǎn)會出現(xiàn)在這里。

“周院長，這里是****，您怎么會......”

周明遠(yuǎn)沒有理他，徑直走到我面前。

他蹲下身，小心翼翼地檢查我的傷口，渾濁的眼睛里充滿了心疼和憤怒。

“傻孩子，你怎么把自己搞成這個樣子？”

他的聲音在發(fā)顫。

我看著他，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。

“老師......”

這兩個字，讓霍含的身體劇烈一震。

周明遠(yuǎn)，帝國最頂尖的基因和精神力研究專家，從不收徒。

這是全帝國都知道的事。

周明遠(yuǎn)小心地扶起我，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身上，遮住了我破碎的衣服和血污。

然后，他站起來，轉(zhuǎn)身面對霍寒。

“霍寒指揮官?！?br>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帶著千鈞之力。

“我只問你一句，我的學(xué)生，林知夏，犯了什么罪，要被你用這種方式對待？”

霍寒的面具下，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。

“她引來‘深淵’艦隊，威脅母艦安全，這是叛國?！?br>
“叛國？”

周明遠(yuǎn)笑了，笑聲里滿是嘲諷。

“霍指揮官，你是不是在戰(zhàn)場上待久了，腦子也變成肌肉了？”

“你所謂的‘深淵’艦隊，每一艘殲星艦，從設(shè)計圖紙到能源核心，都出自知夏之手?！?br>
“那是她的私人衛(wèi)隊，不是什么星際海盜！”

這句話，如同一顆重磅**，在所有人耳邊炸響。

霍寒的副官倒吸一口涼氣。

玻璃后的林蔓，更是嚇得癱軟在地。

霍寒也徹底僵住了。

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我，又看看周明遠(yuǎn)。

“這......這不可能......”

“不可能？”

周明遠(yuǎn)冷哼一聲。

“三年前，林家抱錯孩子的事情曝光，知夏被接回林家。但她的父母和哥哥，嫌棄她在廢棄星系長大，一身‘窮酸氣’，把所有的愛都給了那個冒牌貨林蔓。”

“他們甚至為了討好林蔓，阻止知夏進(jìn)入帝國第一學(xué)院，想把她隨便嫁掉?！?br>
“是我，是我看出了她的天賦，把她帶進(jìn)了科學(xué)院，收為我唯一的學(xué)生。”

“這三年來，她發(fā)表的每一篇論文，完成的每一個項目，都足以震驚整個星際。但為了不讓林家和那個冒牌貨難堪，她所有的成果，都用了‘零’這個代號?！?br>
周明遠(yuǎn)指著外面那片密密麻麻的艦隊。

“包括這支艦隊，也是她利用自己的研究成果，在科學(xué)院的秘密支持下，一手建立起來的?！?br>
“她才是那個真正的天才，是帝國未來的希望！”

“而你，霍寒！”

周明遠(yuǎn)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充滿了失望和憤怒。

“你把帝國的希望，當(dāng)成階下囚一樣折磨！”

“你居然要抽取她的S級骨髓，去救一個只會**別人成果、靠著謊言上位的冒牌貨！”

“你知不知道，知夏的S級精神力和骨髓，是整個帝國獨一無二的寶藏！是進(jìn)行下一代基因優(yōu)化的關(guān)鍵！”

“你這么做，毀掉的不僅僅是她一個人，而是整個帝國的未來！”

周明遠(yuǎn)的話，字字誅心。

霍寒的身體晃了晃，幾乎站立不穩(wěn)。

他看著我，眼神里充滿了痛苦、悔恨、和無法置信。

他一直以為的真相，在這一刻，被撕得粉碎。

他守護(hù)的，是個騙子。

他傷害的，才是他真正愛的人，是帝國的瑰寶。

“不......不是的......”

他喃喃自語，像是在說服自己。

“蔓蔓她......她的精神力是真的崩潰了......”

“那是因為她強(qiáng)行駕駛‘零’號機(jī)甲！”

我終于緩過一口氣，冷冷地打斷他。

“‘零’號機(jī)甲與我的精神力完全綁定，除了我，沒有人可以駕馭?！?br>
“她強(qiáng)行啟動，精神力被機(jī)甲反噬，那是她活該?！?br>
“而你，霍寒，你就是幫兇?！?br>
我的話音剛落，外面?zhèn)鱽硪宦暰揄憽?br>
母艦劇烈震動了一下。

副官的通訊器里傳來驚慌的報告。

“報告指揮官！‘深淵’艦隊開火了！他們......他們擊中了林氏集團(tuán)的運輸艦！”

“林氏集團(tuán)剛剛發(fā)來控訴，說我們無故攻擊他們的商船！”

霍寒猛地抬頭。

林氏集團(tuán)，正是林蔓的家族企業(yè)。

我靠在周明遠(yuǎn)的懷里，冷冷地看著他。

“霍寒，這只是一個開始?！?br>
“游戲，現(xiàn)在才真正開始?！?br>
4.

林氏集團(tuán)的運輸艦被擊毀，只是一個警告。

一個清晰的信號。

我回來了。

來拿回屬于我的一切，也來清算所有的舊賬。

霍寒的通訊器快要被打爆了。

來自軍部高層、帝國議會、以及林氏集團(tuán)的質(zhì)詢和怒吼，像潮水一樣涌來。

他成了眾矢之的。

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，正冷眼看著他。

“放了她！”

周明遠(yuǎn)的聲音不容置疑。

“現(xiàn)在，立刻，馬上！”

霍寒緊握著雙拳，骨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
他看著我，眼神里翻涌著我看不懂的情緒。

最終，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，頹然地?fù)]了揮手。

“解開她的束縛?！?br>
醫(yī)療兵如蒙大赦，立刻上前解開了我身上的鐐銬。

束縛**的一瞬間，我?guī)缀跻浀乖诘?，被周明遠(yuǎn)一把扶住。

“老師，我沒事?！?br>
我對他搖了搖頭，然后推開他，一步一步，走向那面單向玻璃。

玻璃后面，林蔓已經(jīng)從地上爬了起來。

她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得意和囂張，只剩下恐懼和怨毒。

她死死地瞪著我，像是要用眼神把我撕碎。

我走到玻璃前，抬起那只被霍寒踩碎的手。

劇痛讓我額頭冒出冷汗，但我毫不在意。

我對著玻璃，緩緩地，做了一個口型。

“下一個，就是你?！?br>
林蔓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，她尖叫一聲，轉(zhuǎn)身就想跑。

“攔住她?！?br>
我冷冷地開口。

周明遠(yuǎn)身后的兩名護(hù)衛(wèi)立刻行動，堵住了林蔓的去路。

“林知夏！你想干什么！”

霍寒的聲音沙啞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。

“她罪不至死?！?br>
“罪不至死？”

我轉(zhuǎn)過身，嘲諷地看著他。

“她偷走我的人生，冒充我的身份，**你的感情，害我差點死在星盜手里，現(xiàn)在又想讓我死在你的手術(shù)臺上?！?br>
“你告訴我，她哪一條罪，不至死？”

霍寒被我問得啞口無言。

是啊，哪一條，都足以讓她死上千百回。

可是，他還是無法接受。

無法接受自己愛了三年的女人，是個徹頭徹尾的騙子。

無法接受自己親手傷害了那個真正值得他愛的人。

“那......那也是我們之間的事?！?br>
他艱難地開口。

“你不能在母艦上私設(shè)刑堂?！?br>
“私設(shè)刑堂？”

我笑了。

“霍寒指揮官，你是不是忘了?！?br>
“現(xiàn)在，這艘母艦，乃至外面那三百艘殲星艦，都聽我的。”

“在這里，我就是規(guī)則。”

我打了個響指。

審訊室和外面指揮室之間的單向玻璃，瞬間變成了全透明。

林蔓驚恐的臉，和指揮室里所有人震驚的表情，都清晰地呈現(xiàn)在眼前。

“把她帶進(jìn)來?！?br>
我命令道。

護(hù)衛(wèi)架著像一灘爛泥的林蔓，把她扔在了我面前。

她手腕上那個我親手**的，作為信物的智腦，摔在地上，發(fā)出一聲脆響。

我彎腰，撿起那個智腦。

曾經(jīng)，我把對“阿寒”所有的愛和期待，都傾注在了這個小小的機(jī)器里。

我為它設(shè)計了最堅固的外殼，最智能的芯片，還有獨一無二的加密方式。

我以為，它會是我們愛情的見證。

沒想到，卻成了一個笑話。

我看著智腦屏幕上，霍寒溫柔的側(cè)臉壁紙，覺得無比諷刺。

“蔓蔓，你真可憐。”

我蹲下身，看著抖成一團(tuán)的她。

“偷來的東西，終究不屬于你。”

“你以為你得到了他的愛，其實，他愛的只是一個叫‘零’的幻影?！?br>
“一個由我創(chuàng)造出來的，完美的幻影?！?br>
林蔓猛地抬頭，怨毒地嘶吼。

“不！他愛的是我！是我林蔓！”

“是我在他最需要的時候出現(xiàn)！是我救了他！”

“你算什么東西！你只是一個從垃圾星回來的野種！”

“啪！”

一個清脆的響聲。

我狠狠地給了她一個耳光。

這一巴掌，用盡了我所有的力氣。

林蔓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，嘴角流出血絲。

所有人都驚呆了。

包括霍寒。

他大概從沒想過，那個在他記憶中，溫柔、善良、甚至有些羞澀的“零”，會做出如此狠厲的舉動。

“這一巴掌，是替我自己打的?！?br>
我甩了甩發(fā)麻的手。

“為了我被你偷走的三年人生。”

我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
“現(xiàn)在，我們來算算第二筆賬?！?br>
我轉(zhuǎn)向霍寒。

“霍指揮官，你剛剛說，是她開著機(jī)甲救了你，對嗎？”

霍寒沒有說話，只是默認(rèn)了。

“很好?！?br>
我點了點頭。

“那就讓我們看看，‘真相’到底是什么樣的?！?br>
我抬起手，在空中虛劃了幾下。

一個巨大的全息投影，出現(xiàn)在審訊室的中央。

5.

全息投影里，是混亂的隕石帶。

數(shù)十艘猙獰的星盜船，正**著一艘孤零零的帝國偵察艦。

那就是霍寒的座駕。

偵察艦的護(hù)盾已經(jīng)瀕臨破碎，艦身上布滿了爆炸的痕跡。

“呼叫總部！呼叫總部！這里是‘獵鷹’號，我們在K7星域遭遇星盜主力伏擊，請求支援！請求支援！”

霍寒焦急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回響。

但回應(yīng)他的，只有一片滋滋的電流聲。

他們的通訊**擾了。

“指揮官，我們的能源撐不了多久了！”

“右舷引擎受損百分之七十！”

絕望的氣氛在偵察艦里蔓延。

霍寒看著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敵艦，眼中閃過一絲決絕。

“準(zhǔn)備啟動自毀程序。”

“帝***，絕不投降?！?br>
就在這時，一個清冷的女聲，突兀地切入了他們的通訊頻道。

“‘獵鷹’號，收到請回答?！?br>
霍寒猛地一怔。

“你是誰？”

“我是‘零’。”

畫面里，我的聲音冷靜而沉著。

“我已經(jīng)鎖定了你們的位置，正在趕來。”

“堅持住。”

那時的我，正在幾光年外的一個秘密基地里，進(jìn)行“深淵”艦隊的最后調(diào)試。

收到霍寒的求救信號時，我?guī)缀鯖]有任何猶豫。

我立刻啟動了離我最近的一艘無人殲星艦，同時，親自駕駛著“零”號機(jī)甲，通過空間躍遷，以最快的速度向他奔赴。

投影里，巨大的“深淵”級殲星艦憑空出現(xiàn)，精準(zhǔn)而猛烈的炮火瞬間撕碎了星盜的包圍圈。

而一架流暢優(yōu)美的白色機(jī)甲，則如同一道閃電，沖入了敵陣。

“零”號機(jī)甲。

霍寒的呼吸，在看到那臺機(jī)甲時，陡然加重。

畫面里，我駕駛著機(jī)甲，以匪夷所思的操作，躲避著密集的炮火，手中的高頻粒子刀劃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線。

每一刀，都精準(zhǔn)地切斷一艘星盜船的武器系統(tǒng)或能源核心。

那不是戰(zhàn)斗，那是一場優(yōu)雅而殘酷的舞蹈。

我一個人，一臺機(jī)甲，硬生生拖住了星盜的主力艦隊，為霍寒的偵察艦創(chuàng)造了逃生的機(jī)會。

“霍寒，立刻帶著你的人乘坐逃生艙撤離！”

“我會為你們引開他們！”

我在通訊里大喊。

“那你怎么辦？”

他問。

“別管我，快走！”

我擊毀了最后一艘試圖追擊逃生艙的星盜船，但“零”號機(jī)甲也被數(shù)道集火擊中，重重撞在一顆巨大的隕石上。

駕駛艙內(nèi)紅燈狂閃，系統(tǒng)發(fā)出了刺耳的警報。

我的額頭被撞破，鮮血流了下來，模糊了我的視線。

我看著霍寒的逃生艙消失在星海深處，終于松了一口氣。

然后，我被蜂擁而至的星盜包圍了。

投影到這里，戛然而止。

審訊室里，一片死寂。

所有人都沉浸在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戰(zhàn)斗中。

他們終于明白，真正的救世主是誰。

也終于明白，我所說的一切，都是真的。

我轉(zhuǎn)過頭，看向霍寒。

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，面具下的臉，想必已**色盡失。

他一直以為的真相，被**裸地展現(xiàn)在眼前。

他以為是林蔓駕駛機(jī)甲，如天神下凡般救了他。

可事實上，林蔓只是在他逃生后，恰好出現(xiàn)在那片狼藉的戰(zhàn)場上。

她發(fā)現(xiàn)了那臺因為能源耗盡而停擺的“零”號機(jī)甲，然后，對著驚魂未定的霍寒，撒下了****。

“現(xiàn)在，你還覺得，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嗎？”

我一字一句地問他。

霍寒沒有回答。

他只是抬起手，緩緩地，摘下了臉上的金屬面具。

那是一張英俊到極致，卻也蒼白到極致的臉。

深邃的眼眸里，翻涌著滔天的悔恨和痛苦。

他看著我，嘴唇翕動，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