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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晨四點,***才帶著一身酒氣和高級香水味回到我們租住的舊公寓。
換作以前,我會立刻迎上去,幫他換鞋,煮解酒湯,哪怕被他冷嘲熱諷也默默忍受。
可今天,我沒有動。我只是坐在沙發(fā)上,安靜地看著他。
最近我總是頻繁地流鼻血,伴隨著劇烈的偏頭痛和視網(wǎng)膜模糊。
我真的很累了。
***踢掉皮鞋,扯開領帶,眉頭緊鎖地看著我。
“大半夜裝什么死?衣服也不給我拿,水也不倒,撿垃圾把你腦子熏壞了?”
他還是那個脾氣,暴躁,惡劣,將所有的怨氣都撒在我身上。
十五歲那年,我爸生意失敗,卷款跑路,連累了他的合伙人——也就是***的父親,背負巨債**身亡。
從那天起,天之驕子墜落泥潭,我也成了一輩子的罪人。
我沒日沒夜地走街串巷,翻垃圾桶,收廢鐵。
一斤紙板六毛錢,一個塑料瓶一分錢。
我就是用這些帶著泥水和腥臭的零錢,供他讀完大學,供他創(chuàng)立風**司。
“說話??!啞巴了?”***走過來,一把捏住我的下巴,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,“沈瑤說明天想吃城南的蝦餃,你明天早上五點去排隊,送去她公司?!?br>我被迫仰起頭,看著這張我愛了八年、也供養(yǎng)了八年的臉。
突然覺得陌生得可怕。
“我不去?!蔽移届o地看著他。
***愣住了,似乎沒料到我會拒絕。
“林月,你有什么資格跟我拿喬?你是不是忘了**造的孽?”
“我沒忘。”我用力拍開他的手,站起身,攤開我那雙布滿老繭、裂口和凍瘡的手,“***,這八年,我翻了多少個垃圾桶,賣了多少噸廢鐵,你的學費、生活費、你風**司的第一筆啟動資金,哪一分不是我拿命換來的?”
“你家的債,我連本帶利早就替我爸還清了!”
“我欠你的,這八年的當牛做馬,也該還夠了?!?br>***臉色鐵青,胸膛劇烈起伏。他眼底閃過一絲慌亂,但很快被暴怒掩蓋。
“還清?林月,只要我***活著一天,你就永遠是個罪人!”
“少在我面前演這種欲擒故縱的戲碼,你這種滿身酸臭的女人,除了倒貼我,還能去哪?”
我看著他憤怒摔門進屋的背影,眼淚無聲地砸在地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