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明白了一切前因后果的時厭犯了選擇困難癥,是墻角的那塊青磚好呢,還是床邊收納柜里那把鋒利的剪刀好呢?
誒,難選啊!
就在時厭糾結(jié)的時候,緊閉的木門忽然再次“吱呀”一聲,被人從外面推開了。
走進來的男人身形微跛,手里端著一只粗瓷白碗,碗里盛著滿滿一碗熱氣騰騰的白面,清淡的麥香裊裊升起,驅(qū)散了屋內(nèi)些許冷清。
是姜有德。
十幾歲的姜有??竦牟恍?,不論是路過的狗還是走過的牛都要招惹下。
有次他們村上的母牛剛生產(chǎn)不久,正是護崽的時候,年少輕狂的他非要去挑戰(zhàn)極限,想從母牛面前把小牛犢子給偷過來。
不意外的,母牛當(dāng)即就發(fā)了狂對他又撞又踩的,要不是姜有德趕了過來,姜有福不死都要去半條命。
好在他是幸運的,及時被姜有德救了。
但姜有德就倒霉了,兩兄弟跑路的時候沒注意摔倒了,剛好發(fā)怒的母牛追了上來,前蹄子精準(zhǔn)的踩在了他的左腳上。
哪怕當(dāng)時就被姜家夫妻送到了衛(wèi)生所,但一來條件有限,二來當(dāng)初家里也不富裕,他的腿就此耽誤了下來,自此成為了個跛子、
這么多年過去,姜有德也習(xí)慣了自己一瘸一拐的樣子,只是在自己這個‘弟妹’面前,他下意識的向裝一把。
對上時厭望過來的目光,姜有德動作微頓,下意識地開口,語氣溫和憨厚的不行:“現(xiàn)下離天黑還早,你忙活了一天拜堂,肯定餓了,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?!?br>
這是九零年代的農(nóng)村,白面是稀罕物,尋常人家只有逢年過節(jié)、婚嫁喜事上才舍得吃一回。
姜家舍得給她端來一碗純白面,既是為了安她的心,也是對外營造對媳婦兒好的假象。
時厭沒有起身,人也在床邊坐得穩(wěn)穩(wěn)的:“多謝大伯?!?br>
既沒有新嫁**羞澀,也不像平常那樣開口三分笑。
姜有德站在原地,卻并不在乎時厭的冷待。
他的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,心底悄然泛起一絲漣漪。
他從前只聽村里人說,隔壁村的時厭是個頂好的姑娘,手腳勤快、性子溫順,干活利索、持家能干,是難得的賢惠媳婦人選。
他一個跛子,配的人不是瞎的病的就是傻的,這樣人人都覺得是好媳婦人選的人,從來不會屬于他。
但現(xiàn)在不一樣了!
想到家里商量的事情,這次的姜有德敢抬頭仔細(xì)打量時厭了。
眉眼干凈澄澈,肌膚白皙細(xì)膩,褪去了平日里勞作的粗糙感,整個人溫婉又好看。
他活了二十多年,因為腿腳殘疾,從來沒有哪個正經(jīng)姑娘這般安安靜靜、清清亮亮地落在他眼里。
一時之間,姜有德看得有些出神,腳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挪了兩步,想要再湊近些,多看兩眼。
時厭被他打量的樣子惡心的夠嗆。
脊背微微繃緊,目光直視著對方,不躲不避的卻帶著極強的警惕與疏離。
那眼神太過清明,瞬間將姜有德心頭那點旖旎心思澆滅了大半。
他茫然回過神,意識到自己失態(tài),連忙停下腳步,臉上堆起略顯僵硬的和善笑意。
姜有德將手里的白面碗輕輕放在屋中唯一的舊木桌上,放得穩(wěn)穩(wěn)當(dāng)當(dāng)。
“沒啥?!彼炅舜晔?,擺出兄長的姿態(tài),“有福是我親弟弟,往后你嫁進姜家,就是我弟妹。
有福常年不在家,家里有啥難處、有啥事兒,你不用客氣,盡管找我這個大伯,我能幫的一定幫。”
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,仁義大方,要是換做原主那個單純溫順的性子,肯定會心生感激。
覺得姜家人和善靠譜,對未來的日子多幾分期許。
可時厭只是淡淡的勾了勾唇角,一句話也沒說。
姜有德見狀,有些惱怒,又有些期待。
他不急,真的。
等再過一天,他弟弟姜有福就會借著部隊事務(wù)繁忙的由頭,離家返程。
到那時,這新房里的新娘子,這名義上的弟妹,遲早會變成他的人,跑不掉的。
現(xiàn)在時厭還沒發(fā)現(xiàn)他的‘好’,外頭還有不少沒散去的親戚賓客,要是在這個時候鬧出動靜來,那他們之前費盡心思布下的局就白費了。
所以不急。
姜有德告訴自己來日方長,只要人留在姜家,留在這座小院里,他有的是時間慢慢拿捏她!
想通了這一層,姜有德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志在必得:“那你先吃面墊墊肚子,我就在外頭,有事隨時喊我?!?br>
“咔嗒”一聲輕響,房門落鎖,將外界的人聲喧囂徹底隔絕在外,小屋再次陷入死寂。
屋內(nèi)徹底安靜下來。
時厭靜坐片刻,確認(rèn)門外的腳步聲徹底走遠(yuǎn),才走到木桌前。
桌上的白面還冒著溫?zé)岬臒釟猓劻寺?,還挺香的。
這個年代物資匱乏,目前的技術(shù)不支持造些無色無味的**出來,時厭壓根不擔(dān)心他們會在里面加?xùn)|西。
再加上就原主上輩子的經(jīng)歷而言,他們也只會用軟禁加強上的法子來困住她。
所以這一碗面,就是最普通的白面,干凈無害。
時厭拿起桌邊的筷子,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。
熱氣暖了空腹,也暖了周身微涼的氣息。
嗯,她得吃飽,吃飽了才有力氣干事情。
......
天色一點點沉下來,墨色夜幕籠罩了整個鄉(xiāng)村,院外的喜慶喧鬧漸漸淡去,只剩下零星的說笑聲隨風(fēng)飄來。
沒過多久,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靠近小院,伴隨著男人的哄笑聲和醉醺醺的調(diào)笑聲,木門被人不客氣的撞開了。
姜有福被同村幾個年輕小伙半扶半推著送了進來。
他一身深藍(lán)色新衣服早就皺巴巴的了,滿身酒氣撲面而來,眉眼通紅,腳步虛浮,光是瞧著就知道這人是徹底的醉了。
“有福哥,新婚大喜!趕緊陪新娘子圓房咯!”
“就是,好不容易回來一趟,可別辜負(fù)了這么好看的新媳婦!”
幾人圍著屋子打趣,正準(zhǔn)備湊上前鬧洞房,好好逗逗這對新婚夫妻。
可惜,姜有福沒法滿足他們鬧洞房的快樂了。
只見他搖搖晃晃的撲到了床上,腦袋一歪,下一秒,震天的鼾聲響了起來。
竟然直接睡著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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