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，沒人能把她拖出考場。
八點三十，預(yù)備鈴響。
她打開試卷袋的聲音，和上一世那道關(guān)門聲重合。
可這一回，門關(guān)在了她身后。
也關(guān)在了那兩個人面前。
第一科結(jié)束時，姜妍交卷走出考場。
校門外已經(jīng)亂成一團(tuán)。
白薇坐在地上哭。
陸承川的自行車倒在旁邊。
班主任方老師臉色鐵青，手里拿著手機(jī)。
白薇一看見姜妍，立刻撲了過來。
“姜妍！”
“你為什么不攔我們！”
白薇的哭聲很尖。
校門口原本散開的人又圍了回來。
陸承川站在她身后，臉色發(fā)白，額頭全是汗。
他的褲腿沾著泥，手背擦破了一塊。
自行車鏈條掉在地上，黑油蹭了一地。
姜妍停在臺階上。
她沒有下去。
白薇仰頭看她，眼睛紅得厲害。
“你明知道來不及，你為什么還讓我們?nèi)?？?br>“你為什么不提醒我？”
“你是不是就想看我們考不了！”
周圍立刻響起議論。
“這小姑娘怎么這樣？”
“高考啊，一輩子的事?！?br>“同學(xué)之間，怎么能這么冷漠。”
陸承川抬頭看姜妍，聲音啞了。
“妍妍，你剛才為什么不攔我？”
姜妍看著他。
“腿長在你身上?！?br>“車把在你手里?！?br>“白薇準(zhǔn)考證在她家?！?br>“我攔誰？”
陸承川被噎住。
白薇哭得更厲害。
“可是你知道時間不夠！”
姜妍點頭。
“我知道?！?br>白薇猛地抬頭。
“你承認(rèn)了！”
姜妍語氣平靜。
“我知道時間不夠，所以我進(jìn)考場?！?br>“你知道時間不夠，所以你讓他陪你回家?！?br>“他知道時間不夠，所以他還是去了。”
“現(xiàn)在怪我？”
幾句話砸下來，圍觀聲小了不少。
方老師看向白薇。
“白薇，你準(zhǔn)考證到底為什么沒帶？”
白薇抽噎。
“我不是故意的?！?br>姜妍接話。
“沒人說你故意?！?br>“但你**前十五分鐘才想起來。”
“還讓另一個考生陪你回家?！?br>“這叫求助？”
“這叫拉人下水。”
白薇臉色一白。
陸承川立刻擋在她面前。
“姜妍，你說話別這么難聽?！?br>姜妍看向他。
“你也可以不聽?！?br>陸承川攥緊拳頭。
“我以為你會提醒我?！?br>“你以前都會替我想清楚?！?br>姜妍笑了。
“你十八歲?！?br>“高考進(jìn)場前該不該離開校門，還要我替你想？”
人群里有人低聲說了一句。
“這話倒也沒錯?！?br>白薇的哭聲停了一瞬。
她很快又捂住臉。
“我只是太害怕了?！?br>“姜妍，你怎么能這么咄咄逼人？”
姜妍從臺階上走下來。
她站到白薇面前，低頭看她。
“你害怕，所以讓陸承川陪你走?！?br>“他心疼你，所以他走。”
“我尊重你們，所以我沒攔。”
“你現(xiàn)在哭什么？”
白薇嘴唇抖了抖。
她大概沒想到，姜妍一句重話都沒罵，卻把責(zé)任全推回去了。
陸承川眼神沉下來。
“姜妍，你變了。”
姜妍點頭。
“是?！?br>“從今天開始，我不替你背任何東西?！?br>“書包不背?！?br>“鍋也不背?！?br>方老師聽到這里，眉頭皺得更緊。
“陸承川，白薇，你們沒進(jìn)考場，學(xué)校會記錄情況?！?br>“下午**，誰都不許再遲到。”
白薇猛地哭喊。
“可是我上午已經(jīng)沒考了！”
“我怎么辦?。　?br>陸承川低聲安慰她。
“別怕，我也沒考?！?br>姜妍看了他一眼。
這句話比任何承諾都可笑。
上一回也是這樣。
他們一起沒考。
可他們不說是自己選的。
他們說是姜妍害的。
那段視頻發(fā)布后，全網(wǎng)都罵她。
她家的門被潑過紅漆。
她父親氣到住院。
她母親在菜市場被人指指點點。
他們卻靠著受害者的身份，拿到了捐款，拿到了復(fù)讀名額，拿到了別人同情。
可最后，姜妍也沒讓他們舒服。
她拖著病體，翻出監(jiān)控，跑***，跑**。
那一戰(zhàn)她贏了。
只是贏得太晚。
這一次，她要讓他們從第一天就輸。
白薇忽然抓住陸承川的袖子，小聲哭。
“承川，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會這樣？”
這句話很輕。
但**。
陸承川的眼神立刻變了。
“姜妍，你是不是故意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