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利院院長帶著周家夫婦來認親那天。
我把周若棠鎖進舊洗衣房，拿走了她掛在脖子上的銀鎖。
她隔著門罵我：“梁知夏，你一個沒人要的孤女，也配碰周家的東西？”
我把銀鎖攥進掌心，聽她把門踢得發(fā)響。
“你說得對?！?br>“所以從今天起，我不是梁知夏?！?br>院長在樓下喊我的名字，聲音里帶著從來沒有過的客氣。
我換上周若棠的白裙子，把她平時扎頭發(fā)的緞帶系好，走到樓梯口。
周夫人站在陽光底下，手里拿著一張發(fā)黃的舊照片。照片上的嬰兒戴著同樣的銀鎖。
她看見我，先看臉，又看銀鎖。
“孩子，你受苦了?！?br>我低頭，不讓她看見我指節(jié)上的紅痕。
周若棠還在樓上砸門，木板發(fā)出一聲悶響。
周先生皺眉：“什么聲音？”
院長搶在我前面開口：“后廚的水管壞了，孩子們貪玩，弄得動靜大?！?br>我看著周夫人手里的照片，輕聲說：“媽媽，我可以回家了嗎？”
周夫人的手停在半空。
她身后的助理立刻抬起相機，快門聲把洗衣房里的叫罵蓋了過去。
那一刻，我知道自己賭贏了。
可我也知道，周家不是家。
那是一張鋪著軟毯的桌子，桌底藏著刀。
......
我上車前，院長把一只舊書包塞給我。
“知夏，路上別亂說話?！?br>周夫人聽見了這個名字，眉頭挑了一下。
我抱緊書包，改口很快：“院長媽媽從前喊錯慣了?！?br>她盯著我看了幾秒，把車門關(guān)上。
車?yán)锖芟?，座椅比福利院的床還軟。周先生坐在副駕駛，翻著一摞資料。
他問：“你在福利院成績怎么樣？”
我說：“縣里前十?！?br>周夫人輕輕笑了一聲：“若棠，你不用緊張。周家不缺一個會**的孩子?！?br>周先生合上資料：“缺聽話的?！?br>我把手放在膝蓋上，沒有接話。
車到周家時，門口已經(jīng)站了幾個人。管家遞來拖鞋，保姆想接我的書包。
我沒有松手。
周夫人看見了，聲音低了些：“里面有什么？”
“課本?！?br>“以后用不著帶那些舊東西?！?br>她伸手要拿。
我后退半步。
周先生第一次正眼看我：“剛回家就護著破書包，福利院教你的規(guī)矩？”
我把書包交出去。
保姆打開，里面除了課本，還有一疊獎狀和一本折角的筆記。
周夫人翻了兩頁，像在看菜市場里沾泥的青菜。
“收起來吧。明天讓老師來測測她，能補就補，不能補就學(xué)點體面東西?！?br>周先生說：“下周慈善晚宴，她要露面。別讓人看出是在福利院長大的?！?br>我站在門廳，聽他們把我當(dāng)一塊剛買回來的布料，商量怎么裁剪。
二樓走廊有個少年靠在欄桿上。
他看見我，手里的玻璃杯停住。
“梁知夏？”
周夫人回頭：“承硯，你認識**妹？”
周承硯把杯子放下，玻璃磕在欄桿上，響得很脆。
“競賽見過?！?br>“她不叫梁知夏?！敝芊蛉颂嵝阉?。
周承硯看著我，過了很久才說：“是嗎?！?br>周家給我安排了最大的房間。
衣柜里掛滿了新裙子，吊牌都沒剪。保姆站在旁邊，笑著說：“小姐，夫人親自挑的?！?br>我摸了摸裙擺。
“有校服嗎？”
保姆愣?。骸胺蛉苏f你不用回原來的學(xué)校了?！?br>門被推開，周承硯走進來，手里拿著我的舊書包。
他把書包扔到椅子上。
“這里面那本筆記，是你寫的？”
我說：“是。”
“去年市里聯(lián)賽，壓軸題第三種解法，是你交的？”
“是?！?br>周承硯盯著我：“周若棠在福利院長大，不該有這個水平。”
我把書包拉鏈拉好：“哥哥想去告訴爸媽嗎？”
他聽見哥哥兩個字，臉色比剛才難看。
“別這么叫我?！?br>“那我叫你周少爺？”
他被堵了一下，語氣更硬：“你到底想要什么？”
我看向窗外。周家的花園修得像公園，草坪被剪得整整齊齊。福利院門口那棵槐樹每年都掉蟲子，孩子們搶樹下陰涼，誰搶到誰挨罵少一點。
“想讀書?！?br>周承硯像聽見笑話：“你費這么大勁進周家，只想讀書？”
“還有一件事?！?br>“什么？”
我把銀鎖從衣領(lǐng)里拿出來，讓他看了一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