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連夜騎馬去鎮(zhèn)上請大夫。
大夫說沒病。
我還以為是大夫醫(yī)術(shù)不精，又換了一個。
想起第十三年，她給我生了第三個孩子，接生婆說母子平安，她卻看著孩子的臉愣了很久。
后來我才知道，那孩子長得像我。
每一個孩子都長得像我。
沒有一個像裴知序。
這是她最后的遺憾吧。
雪越下越大。
我站在院子里，渾身被雪蓋住，像個雪人。
管家在后面喊了很多次，我一個字都沒聽見。
我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。
十五年。
我顧衍用了十五年的真心，換來的是一具殉了別人的**。
她為裴知序守了一輩子的心，卻讓我替她養(yǎng)孩子、撐門庭、操碎了心。
她恨我。
她恨的是我救了她。
當年青虹江畔，她落水，三個師兄弟同時在場。
宋遠最近，但猶豫了一瞬。
裴知序已經(jīng)脫了外衣準備跳。
但我最快。
我跳下去了。
我把她從水里撈起來，她咳著水，睜開眼第一眼看的是我。
按照師門規(guī)矩，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。
她嫁給了我。
從頭到尾，她想要的是裴知序來救她。
只要裴知序下水，她就能嫁給裴知序。
而我——
我是那個多管閑事的人。
不知道在雪里站了多久。
天旋地轉(zhuǎn)。
眼前發(fā)黑。
耳邊有人在喊莊主，有人在哭。
然后什么都沒了。
——
再醒來的時候，我以為自己也死了。
但入眼的不是棺材板。
是一片藍天。
明晃晃的太陽照得我睜不開眼。
有人在扯我袖子。
"師兄！快走！咱們?nèi)ソ呑ヴ~！"
這聲音太熟了。
我猛地坐起來。
面前站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，圓臉，笑嘻嘻的。
宋遠。
年輕時候的宋遠。
我低頭看自己的手——沒有繭子，沒有傷疤，手指細長白凈。
十七歲的手。
腦子嗡的一聲。
我**重生了。
我摸了摸自己的臉，又看了看四周——竹林，木屋，遠處山門上掛著"清風劍派"四個字。
青虹江就在山下。
"師兄你發(fā)什么呆啊，再不走好位置被別人占了。"宋遠拽我胳膊。
今天什么日子？
我使勁回憶。
然后頭皮發(fā)麻。
今天就是那一天。
沈若蘭落水的那一天。
宋遠還在絮叨："聽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