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亮起，是周文青發(fā)來的工作安排。

“明天沈氏地產(chǎn)的人來?！?br>
“把會議室布置好。”

“別出錯。”

三條消息，全是冷冰冰的指令。

壓得我喘不上氣。

我記得大學里，我跟周文青剛在一起那會兒。

為了幫我完成期末設(shè)計。

他連熬了三個通宵，幫我做建筑模型。

甚至把學院展廳里最好的展位讓給了我。

“我們妍妍的作品，就該讓所有人都看到?！?br>
那時候，他眼里全是我。

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。

他對我就只剩下不耐煩的指令。

連一句到家了嗎都懶得發(fā)。

我按著發(fā)悶的胸口。

退出了聊天界面。

林梔的消息彈了出來。

“妍妍，昨晚文青送我到家才走的?！?br>
“你別擔心他哈！”

我胃里一陣翻涌。

指尖瞬間沒了血色。

胸口悶得發(fā)疼。

小雅經(jīng)過前臺，看到我臉色發(fā)白。

趕緊遞過來一杯溫水。

“妍妍，你沒事吧？”

“臉色咋這么難看？”

我勉強扯了個笑。

“沒事?！?br>
“可能昨晚沒睡好?！?br>
接過水杯，溫熱的觸感卻暖不了發(fā)冷的手心。

緩了好一會兒。

我走到樓梯間的死角。

給父親打去電話。

電話很快被接通。

“爸?！?br>
“我估計要回來啃老了。”

父親喜出望外，聲音里全是欣慰。

“我的大寶貝，你早該回來了！”

“咱家沈氏地產(chǎn)那么多大項目你不稀罕，跑去那個破事務所能學到啥？”

“設(shè)計院首席設(shè)計師的位置一直空著，專門給你留的?！?br>
掛了電話。

我回到工位，打開抽屜。

拿出一張空白A4紙。

開始認真寫辭職報告。

我不知道周文青看到以后會是什么反應。

會不會覺得我在無理取鬧？

愣神的工夫。

周文青的電話打了進來。

我猶豫了一下才接。

“蔣妍，你昨晚怎么回事？”

他語氣里帶著明顯的不耐煩。

“林梔說你昨晚自己走了？”

“你怎么不吱一聲？”

“害得她擔心了你一整晚?！?br>
筆尖重重按在紙上，劃出一道深深的痕。

我微微一愣。

“她擔心我？”

“是啊?！敝芪那嗟穆曇粼桨l(fā)冷硬，“林梔怕你一個人回去不安全，自責得不行?！?br>
“你能不能別總耍小性子？”

“多把心思放在工作上?！?br>
那邊發(fā)泄完，直接把電話掛了。

手機還貼在耳邊。

我半天沒放下來。

這五年，他所有方案的前期調(diào)研，是我熬夜做的。

所有難纏的客戶維護，是我低三下四打點的。

連他最引以為傲的沈氏地產(chǎn)這個大客戶。

也是我背著他，求了父親好久才拿下的。

在他眼里呢？

我就是個只會耍小性子、不務正業(yè)的前臺。

我撕掉了那張劃破的草稿紙。

重新拿出一張。

不再猶豫。

工工整整寫完了辭職報告。